月光下,一行极小的字显了出来:“若你看到此信,说明韩氏血脉未绝。去找李墨,他会告诉你父亲的遗言。”
“韩氏?”裴烬的声音发哑,“我娘……她知道?”
“她知道你是韩述的孙子,知道苏承和萧沉用护鼎盟约护着大楚的骨血。”苏砚将木匣塞进他掌心,“你不是裴烬,也不是被重塑记忆的工具——你是苏承在卷宗里用密文写的‘火种’,是萧沉在隐卫手札里画的‘未燃的剑’。”
裴烬的手指深深陷进木匣的雕花里。
远处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,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割过林梢——东南角有火光,像极了方才黑衣人手中的火把。
“他们追上来了。”他将木匣揣进怀里,反手抽出腰间软剑,“我引开他们,你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苏砚打断他,从袖中摸出半块玉珏,“另一块玉珏在司籍局首座的旧印里,我看过父亲的手札,说‘双珏合,盟约显’。现在只有我们能找到它。”
裴烬的软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却迟迟没有出鞘。
“裴烬。”苏砚踮脚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眉心的血痕,“你说过,隐卫护鼎,司籍掌史。现在鼎要裂,史要烧,我们不护,谁护?”
林子里的火光更近了。
苏砚听见箭矢破空的尖啸,下意识拽着裴烬往旁边一滚。
一支火箭“噗”地扎进他们方才站的老槐树,枯枝瞬间腾起烈焰,火舌舔着树冠,很快连成一片火海。
“走!”裴烬将她扛在肩上,踩着横生的枝桠往林深处跑。
苏砚伏在他背上,闻见焦味里混着他身上的沉水香,突然想起方才在密室内,他胸口那道蜈蚣似的疤痕。
“活下去。”她轻声说,像是说给二十年前那个被抱走的婴孩听,“我们都要活下去。”
裴烬的脚步顿了顿。他反手攥住她的手,掌心全是汗,却暖得烫人。
火势在身后呼啸,将月亮都烧得发红。
远处传来黑衣人沙哑的呼喝:“别让影督跑了!”
苏砚抬头,看见火光里裴烬紧绷的下颌线。
他侧过脸,目光扫过她沾着草屑的发顶,突然笑了——极轻极淡的笑,像雪落在剑刃上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们都活着。”
林外传来马嘶。
李墨的破锣嗓子穿透火光:“影督!再磨蹭老子的马都要被烤焦了!”
裴烬加快脚步,抱着苏砚冲进马棚。
谢影从暗处闪出来,手里攥着传讯的信鸽,鸽脚绑着染血的布条——那是隐卫特有的暗号。
“是肃逆营。”谢影低声道,“他们……”
“先上马!”裴烬打断他,翻身上马,将苏砚拉进怀里,“进城再说。”
马蹄声踏碎夜色。
苏砚回头望去,青崖洞方向的火光已连成一片,像极了二十年前那场烧了司籍局的大火。
她摸了摸怀中的半块玉珏,又摸了摸裴烬腰间的那半块——隔着布料,两块玉的温度渐渐融成一片。
风灌进衣领,她听见裴烬在耳边说:“等找到另一块玉珏……”
“等找到另一块玉珏,”苏砚接道,“我们就把该烧的烧,该立的立。”
火光中,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。
谢影的暗号布条上,“肃逆营”三个字被血浸透,在月光下泛着暗紫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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