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嗒。玉嵌入凹槽的声响像声叹息。
匣盖内侧缓缓弹出张纸条,墨迹是母亲特有的小楷:若盟约重现,切记——忠于初心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苏砚慌忙将纸条塞进衣襟,转身时正撞进裴烬怀里。
他身上带着隐卫特有的沉水香,混着些微的铁锈味——定是方才替谢影处理刀伤时沾的。
在看什么?他低头,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。
母亲的话。苏砚将纸条抽出来,在他面前晃了晃,她说要忠于初心。
裴烬的指腹轻轻抚过纸条边缘。
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笑,眼尾的泪痣像颗被揉碎的星子:你的初心,是替父亲翻案?
以前是。她仰头,看见他眉峰间的褶皱慢慢舒展,现在......
廊下的晚风突然转了方向。
远处传来三长两短的钟声——那是太傅府夜宴的报时。
裴烬的手突然扣住她手腕,掌心的温度透过袖扣渗进来:这次,别再一个人冲在前面。
苏砚反手扣住他掌心的薄茧。
那是握了十年软剑的痕迹,此刻却暖得像团火:好,我们一起。
钟声渐远时,两人并肩望向城南。
太傅府的灯笼已经点亮,朱红门楼上德厚流光的匾额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
苏砚知道,那口井下面藏着的不仅是盟约真本,还有二十年前苏承的罪录、隐卫被清洗的真相,以及他们各自支离破碎的前半生。
走。裴烬拽着她往巷口走,玄色外袍扫过青石板,先去城西废弃老宅。
老宅的木门吱呀作响。
裴烬摸出火折子,铜灯芯噗地窜起火苗。
暖黄的光漫过墙根的蛛网,照见梁上悬着的半幅旧画——那是幅《山河图》,山河交界处的云纹,竟与玉珏上的如出一辙。
苏砚刚要凑近,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裴烬的软剑已出鞘,却在看见她发间晃动的木簪时,动作顿了顿。
他将她往身后带了带,剑尖点向窗棂:别怕。
铜灯的光在他眼底跳动,像团烧不尽的火。
苏砚望着他紧绷的后背,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:真相从来不在卷宗里,在肯为它拼命的人眼里。
而此刻,她在裴烬眼里,看见了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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