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胸口挂的玉珏残片在灯影里泛着幽光,我娘咽气前塞给我的,说等找到刻着影的石头,就知道你是谁。他将玉珏按在名单下方的凹处,咔嗒声里,整面墙往旁移了半尺,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。
暗门后是间更小的石室。
苏砚刚跨进去,就被满架的卷宗呛得咳嗽——灰尘裹着墨香直往鼻腔里钻。
她随手抽了本,封皮上护鼎盟约四个字让她指尖发颤。
盟约共立三人,韩御史、苏承、隐卫首座......她念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心上,誓保大楚江山永续,若有二心,天诛地灭。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,铜灯在她手里晃得厉害,灯油滴在卷宗上,晕开团暗黄。
阿砚。裴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正翻着另本卷宗,指节捏得泛白,肃逆营......最初任务是清除所有知晓盟约之人。他突然合上卷宗,所以当年苏大人被指私改罪录,我隐卫一脉被屠,都是为了...
为了让盟约消失。苏砚接口。
她望着封皮上被撕去的半角,终于明白父亲当年在司籍局为何总在深夜翻罪录——他不是篡改,是在遮掩,难怪父亲的罪录里写着字迹歪扭,原来他是故意写得不像自己的笔迹,好让人以为是篡改......
李墨突然插话:韩御史......当年有个幼子。他声音发涩,我听老隐卫说过,那孩子被带走时才三岁,说是要重塑记忆。
裴烬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缓缓扯开衣襟,胸口道狰狞的疤痕横在锁骨下方,暗红的肉翻着,像道没愈合的嘴。我七岁时,师父在我胸口缝了块布条,说这是你活下来的凭证。他声音轻得像叹息,布条上写着韩烬,三岁。
苏砚伸手碰了碰那道疤。
他的皮肤烫得惊人,像块刚出炉的铁。所以你不只是裴烬。她轻声说,你是韩御史的骨血,是......
嘘。裴烬突然捂住她的嘴。
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苏砚听见了——是脚步声,从石阶上传来,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。
谢影的暗号声从洞外飘进来,短促的三声鸟叫,是有敌。
裴烬迅速吹灭铜灯。
黑暗里,苏砚摸到他的手,掌心全是汗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混着铁器摩擦石壁的声响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撞着他的手腕。
躲到暗格里。裴烬的呼吸扫过她耳尖,李墨,带阿砚进去。
那你?
我引开他们。他的短刃在黑暗中划出冷光,记住,盟约在你手里,比在我这里安全。
苏砚还想说什么,却被李墨拉着退进暗格。
石门闭合的瞬间,她看见裴烬的背影,像柄出鞘的刀,立在满地卷宗里。
脚步声已经到了密室门口,有人压低声音说:那女的手里有盟约,活要见人,死......
暗格里的苏砚攥紧了怀里的卷宗。
封皮上护鼎盟约四个字还带着她的体温,而外面,裴烬的短刃已经出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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