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密道。”裴烬扯下一片衣襟,替苏砚擦去脸上的灰,指腹擦过她唇角时顿了顿,“刚才那个吻……”
“等活着出去再算账。”苏砚喘着气打断他,手探进怀中——木匣还在,缠着母亲留下的缠枝莲纹帕子,“先去山脚。”
密道里潮湿的土腥气混着松脂味。
苏砚摸出火折子点燃,昏黄的光映着裴烬紧绷的下颌线。
他的右肩在滴血,刚才撞窗时被碎木片划了道口子,却像没知觉似的,只盯着她怀里的木匣:“那是你母亲的?”
“她死的时候,攥着这个。”苏砚指尖抚过木匣上的莲纹,记忆突然涌上来——流放路上的破庙,母亲咳着血把木匣塞进她手里,说“等你回司籍局那天,打开它”。
那时她以为是母亲的遗物,直到刚才在密室,木匣底部的药粉痕迹让她想起父亲教过的“隐墨术”。
出密道时,天已经蒙蒙亮。
山脚密林里,晨雾像团湿棉花裹着他们。
苏砚蹲在树后,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粉抹在木匣底部——浅褐色的字迹渐渐显出来,是母亲的小楷:“若你看到此信,说明韩氏血脉未绝。去找李墨,他会告诉你父亲的遗言。”
“韩氏?”裴烬的声音发涩。
李墨蹲在不远处检查箭簇,闻言抬头:“老隐卫说过,韩御史当年护着的盟约,是‘隐卫护鼎,司籍掌史’的祖训。苏大人……你父亲,当年发现有人要销毁盟约,所以故意写歪罪录,让人以为是篡改,实则是为了把真正的盟约藏起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而韩御史的幼子,就是被他们‘重塑记忆’的那个孩子。”
苏砚抬头看裴烬。
他站在树影里,晨雾漫过他的肩,像要把他整个人都泡进水里。
“你不是裴烬,也不是韩烬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是苏承想保护的人。”
远处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。
谢影的刀尖瞬间抵住喉头,压低声音:“三个人,带了火箭。”
裴烬的短刃已经出鞘,血珠顺着刀刃滴在枯叶上,红得刺眼。
“他们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。”
“但我们也不能停下。”苏砚把木匣塞进他怀里,“我父亲当年藏了两块玉珏,一块在司籍局,另一块……”
“嗖——”
一支火箭破空而来,精准地扎进两人脚边的枯叶堆。
火苗“轰”地窜起来,瞬间裹住周围的灌木。
苏砚被裴烬拽着往旁边躲,火星子溅在她袖口,烧出几个小洞。
谢影甩出飞针,远处传来闷哼,李墨则迅速解下外袍扑火:“往南边跑,那边有个废弃祠堂!”
火势蔓延得比想象中快。
苏砚能听见头发被烤焦的“噼啪”声,裴烬的手像铁钳似的扣着她手腕,跑过一片荆棘丛时,她的手背被划了道口子,却感觉不到疼——她盯着裴烬怀里的木匣,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另一句话:“玉珏合,真相出。”
而此刻,南边山坳里,那座爬满青藤的祠堂正从晨雾中显出身形。
飞檐上的兽首被烟火熏得发黑,门楣上的“显忠祠”三个字剥落了大半,却在火光里泛着诡异的红。
裴烬的脚步顿了顿。
他侧头看向苏砚,眼里映着跳动的火焰,声音低得像叹息:“等火灭了……我去祠堂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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