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透过窗纸,将几个身影投在墙上——沈长老的影子最胖,肩头动得厉害,像是在拍桌子:裴烬那小子,查阿青的案子查得太透。另个影子冷笑:等他明天来,就说他私藏罪证...新影督的人选,我看三堂的吴影使就不错。
苏砚攥紧袖口,指甲掐进掌心。
直到更鼓敲过五下,堂内的灯一盏盏灭了,她才贴着墙根溜出去。
裴烬在巷口等她,月光落进他眼睛里,像淬了冰的剑:听到什么?
他们要清理你,扶吴影使上位。苏砚把听到的原原本本说了,末了补一句,沈长老桌上有盒药,标签是忘忧散。
裴烬的瞳孔缩了缩:重塑记忆用的。他解下外袍披在她身上,明日刑堂,我会用周影督的密档反击。
第二日辰时,刑堂的青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烫。
苏砚混在影侍里,看着裴烬掀帘进来。
他穿了影督的玄色官服,腰间玉珏撞出清响,沈长老的目光像刀,刮过他腰间:裴影督,阿青的藏身处,你为何隐瞒?
阿青的腰牌是伪造的。裴烬声音平稳,属下查过墨色,是半年前的新墨,不敢误报。
那周影督的旧案,你为何反复追查?沈长老拍案,影卫当以帝命为天,你这是生二心!
裴烬突然笑了,从袖中取出那叠密档:周影督死前留书,说他护的是韩氏遗孤。他展开纸页,长老们若说他叛国,不妨解释解释——为何影卫密档里,会有转移烬的指令?
堂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有长老凑过去看,惊得后退半步:这...这是周影督的手书!沈长老的脸白了又红,手指死死抠住案几:你...你私藏罪证!
罪证?裴烬将密档拍在案上,当年肃逆营血洗影卫,周影督用命换我活路;苏承被指私改罪录,可司籍局的旧档里,他分明在补全被销毁的忠义之名。他扫过满堂震惊的长老,真正见不得光的,从来不是我们。
退堂时,日头已过三竿。
苏砚在偏厅等他,看他揉着发涨的太阳穴走过来: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
我知道。裴烬扯松领口,但至少,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动手。他望向刑堂外的高墙,鸽群掠过瓦当,不过...有些事,得去老地方查查。
哪里?
我幼年住的院子。裴烬摸出枚生了铜绿的钥匙,在城郊,偏僻得很。他顿了顿,或许...能找到我母亲的线索。
苏砚望着他掌心里的钥匙,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的半块玉珏。
风掀起他的衣角,露出腰间那半块——和她的,正好能拼成一轮满月。
城郊的路越走越荒,暮色里,一座青瓦小院渐渐显出身形。
门环锈成深褐,窗纸上裂着蛛网似的缝,檐角的铜铃落满灰,却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响,像谁在轻声说:回来吧。
裴烬的手停在门环上,回头看她:进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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