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捧着一摞旧档穿过长廊,特意在吴少监面前顿了顿:少监,这几卷《洪武朝典》虫蛀得厉害,我想重抄一份。
吴少监扫了眼她怀里的卷宗,目光落在最上面那本《典藏录》副本上:你向来仔细,随你。
待他走远,苏砚迅速翻开副本,在镜湖戍卒名录那页夹了张薄纸——纸上用仿宋小楷写着:三月廿三,影卫旧部张九入阁借阅。
这是她昨夜根据登记簿上的墨迹,模仿门客笔迹伪造的记录。
日头移到中天时,她故意将副本留在案头,借口去东库取纸,转身便闪进隔壁偏殿。
透过雕花窗棂,她看见个灰衣人摸进典籍阁,鬼鬼祟祟翻到那本《典藏录》,手指刚要碰到夹页,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。
砰!
谢影的短刀架在灰衣人脖颈上时,苏砚正从偏殿出来。
烛火映着灰衣人煞白的脸,他喉结动了动,声音发颤:我...我就是帮周先生办事的!
周先生是谁?裴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他倚着门框,腰间玉珏泛着冷光,是尚书令的幕僚周延?
灰衣人浑身一震,跪坐在地:是...周先生说,只要烧了《典藏录》里镜湖的记录,就给我十两银子......镜湖有批囚犯,当年苏首座改的就是他们的罪录!
苏砚蹲下身,盯着他发抖的指尖:什么囚犯?
我不知道!
真不知道!灰衣人额头抵着青砖,周先生只说,要是让你们查到镜湖,尚书令的位子就保不住了......
裴烬朝谢影使了个眼色,隐卫立刻将人押了下去。
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时,苏砚将那页伪造的夹纸轻轻折起:看来,当年父亲不是私改罪录,是要保住镜湖囚犯的真相。
而尚书令他们,怕的就是这真相见光。裴烬走到她身侧,目光落在她袖中露出的残页上,镜湖,该去查查了。
但不能打草惊蛇。苏砚抬眸看他,眼底有星火跳动,得让周延以为我们还在朝堂上打转,等他松懈......
直取镜湖。裴烬接得极快,嘴角难得勾了勾,我让谢影先去探路。
暮色再次漫进司籍局时,苏砚站在吴少监的官署外。
她望着廊下晃动的灯影,伸手叩了叩门——明日要提的调任典藏阁外务的请求,此刻正压在她袖中。
门内传来吴少监的声音:进来吧。
她推开门的瞬间,瞥见案头那本《典藏录》在晚风里翻页,镜湖二字恰好朝上,像在等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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