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的指尖重重敲在镜湖沉船四个字上。
她昨夜翻了司籍局近二十年的水患记录,发现每次镜湖发大水前,总有人往河道里填石堵淤——像在刻意掩盖什么。
此刻听到影残二字,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御花园听到的闲言:皇后娘娘近日总翻当年的河工奏疏...
如果影残还在世,或许能串起所有线索。她抬头看裴烬,眼底燃着簇小火,我们该去见见他。
裴烬望着她眼里的光,喉间突然发紧。
从前他总说隐卫不能信任何人,可此刻他却想把二十年来所有的秘密都摊开在她面前。
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虎口的旧疤蹭过她掌心的薄茧:这一次,我不再隐瞒。
谢影默默退到门边,银铃轻响两声——这是隐卫安全的暗号。
地牢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咚的一声,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起来,撞落几片残叶,正好落在苏砚摊开的水患记录上,盖住了镜湖二字。
日头渐渐西斜时,苏砚蹲在草堆里翻找今日新到的密报。
裴烬靠在墙角擦匕首,刀锋映着她专注的侧脸,忽然开口:昨夜你说要守着我。
苏砚指尖一顿,耳尖泛红:怎么突然......
我信。他将匕首收进鞘里,刀柄上的云纹擦得发亮,所以今晚,我们去城南的旧茶坊。
夜色渐浓时,地牢外传来隐卫换班的脚步声。
苏砚将残册和药方收进木匣,抬头见裴烬已换了身青布短打,腰间别着柄普通的砍柴刀——正是商旅常见的打扮。
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斗笠的垂帘,声音压得很低:茶坊后巷有个老茶商,当年给周影督送过茶。
苏砚将木匣系在腰间,斗笠下的目光亮得惊人:他或许知道影残的下落。
裴烬望着她眼里的光,忽然笑了。
二十年前那个躲在地窖里浑身发抖的孩子,此刻终于明白,所谓真相,从来不是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。
他伸出手,她便自然地递过去,两双手交握的温度,比任何隐卫的暗号都更让他安心。
夜色完全笼罩都城时,两个身影穿过青石板巷,消失在城南那片灰瓦白墙里。
茶坊的灯笼在风里摇晃,福来二字被吹得忽明忽暗,像在替谁数着,这场二十年的局,终于要到揭盖的时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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