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影抱着刀靠在门框上,影残蹲在门槛边吧嗒抽烟,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。
断魂散的主料是乌头、钩吻,但真正要命的是辅料。苏砚指尖点在地图上北境寒地的位置,玄霜草。
这草只在腊月里下三场暴雪后抽芽,二十年才开一朵花。
整个大楚,只有皇室药材库有种植记录。
影残的烟杆咔地断在手里。
他盯着地图上那片被圈红的区域,突然笑了:当年建药材库密道时,我还跟老统领说这地方连耗子都进不去。
现在倒好......他捻着断成两截的烟杆,倒成了揪狐狸尾巴的绳子。
裴烬的指节抵在地图上,目光灼灼:药材库的出入账册,能查到谁在调玄霜草。
不止。苏砚翻开随身带的木匣,里面是叠泛黄的司籍局旧档,三年前皇后娘娘染寒症,太医院曾申请调过玄霜草。
但记录上写着未取——可上个月西平侯夫人暴毙,我在她尸检卷宗里,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谢影的刀鞘撞上门框:断魂散!
所以药材库的账册里,可能有两条线。苏砚合上木匣,一条是当年害我爹和裴督的,另一条......她看了眼裴烬,是藏在皇后身边的钉子。
影残突然站起身,身上的粗布衣服簌簌响:密道入口在药材库后墙第三块青石板下。
当年我埋了块虎符当标记——他摸出个生锈的铜片,现在该物归原主了。
裴烬接过虎符,突然被苏砚拉住手腕。
她仰起脸,眼尾还带着晨起的淡红:答应我,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活着回来。
堂外的风掀起门帘,吹得地图哗哗响。
裴烬望着她眼里的水光,喉间像塞了团浸了蜜的棉花。
他俯身吻了吻她额角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:我裴烬,此生唯你一人。
远处突然传来钟声,悠长的尾音撞在青瓦上。
苏砚望着他转身的背影,突然注意到院外的槐树上挂着段红绸——不知是哪家在办喜事,红绸被风吹得飘起来,像团跳动的火。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腕间的银镯,那是母亲临去前塞给她的。
镯子里刻着双璧二字,此刻被体温焐得温热。
晨雾里,影残的声音飘过来:小苏典簿,该收地图了。
苏砚低头收拾案上的纸卷,指尖碰到个硬物。
她翻开地图,底下躺着块雕着并蒂莲的玉佩——是裴烬的。
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玉佩上,映出两个重叠的影子。
远处又传来鼓乐声,混着槐花香飘进来,像根轻轻拨动的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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