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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鸾镜惊鸿(1 / 2)

家宴当日卯时三刻,苏砚立在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流云髻上那支素银簪,细弱的银尾在晨光里晃出一线碎光。

侍女阿青捧着青灰绣竹纹的裙裾要替她系上,被她抬手拦住。

换那身月白缠枝莲。她指尖抚过妆盒夹层,铜铃的凉意隔着木片渗出来,萧娘娘最爱看新人穿得素净,偏又要挑刺说寒酸——她抬眼对镜轻笑,我便顺了她的眼,省得她第一杯酒就拿衣饰发难。

阿青应了,刚要去取裙衫,院外传来清越的马蹄声。

苏砚耳尖微动,透过雕花窗看见裴烬的玄色马车停在影壁前,车帘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半截裹着玄色暗纹锦的手臂,是裴烬在掀帘。

裴督主倒比约定的时辰早了半刻。阿青替她理好裙角,往常总说守时是隐卫的规矩,今日倒急了。

苏砚垂眸抚平裙上褶皱,掌心还攥着那枚铜铃。

昨夜裴烬替她收进妆盒时,指腹蹭过她耳后的温度还在,别再一个人冲的话也还在耳边。

她将铜铃塞进内襟暗袋,银链贴着心口,他向来沉得住气,今日急的...该是怕我等久了。

马车行至萧贵妃的栖鸾阁时,朱漆门扉已大敞。

萧贵妃穿湖蓝蹙金翟衣立在阶前,鬓边的东珠步摇随着她抬手指向苏砚的动作轻颤:裴夫人这是来赴宴,还是来奔丧?她指尖扫过苏砚的月白裙裾,我大楚新妇首赴贵宴,哪有穿得比守孝还素净的?

苏砚福身时垂落的袖角带起一缕沉水香:娘娘容禀。

妾身前日整理司籍局旧档,见贞观年间《内宴仪注》载,外命妇初谒内廷,宜素服示谨。她抬眼时眸中似有墨光流转,妾生怕逾矩,特令绣娘翻出这卷旧典对样裁的。

萧贵妃的指甲在翟衣上掐出细痕。

她原想借衣饰开第一刀,不想苏砚竟搬出《仪注》堵她的嘴。

边上伺候的宫娥忙捧来茶盏,她端起来抿了口,茶沫沾在唇上:到底是司籍局的典簿,连旧年黄历都翻得熟。她将茶盏往案上一磕,既懂规矩,便替我敬敬各位夫人——她指了指下首坐得东倒西歪的命妇,她们可都等急了。

酒过三巡,苏砚的酒盏始终只沾唇。

萧贵妃的眼尾扫过她身侧堆成小山的空盏,刚要开口,却见她扶着案几站起,广袖垂落时带翻了半杯酒,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砖上洇开,像朵迟开的梅。

妾身近日整理卷宗,发现份旧年御史名录。她从袖中取出一卷青绢裹着的卷轴,原以为是误录,不想越看越心惊。

皇后端着茶盏的手顿住。

她今日穿茜红织金袆衣,鬓边的点翠牡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
待苏砚将卷轴捧至她案前,她指尖刚触到卷首的泥金签,镜湖旧案四个字便刺得她瞳孔微缩。

展开卷轴的瞬间,皇后的指尖在名录第三行韩述二字上重重一按。

那是她亲手下令从罪录里抹去的名字——韩述当年参劾过她的兄长,后来被安进镜湖逆党名单,却在处决前莫名失踪。

她强撑着将卷轴合上,茶盏盖碰在盏身上发出脆响:不过是旧档误录,何足挂齿?

可臣妾昨日听闻,有人正在销毁相关证据。苏砚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玉,就在西三所的柴房里。

话音未落,栖鸾阁的雕花门被砰地撞开。

裴烬着玄色飞鱼服立在门口,腰间的影督令牌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
他身后跟着十二名隐卫,最前面的影侍手里还提着个被反剪双臂的老宦官——正是司籍局的李掌礼,他怀里还沾着未烧尽的纸灰,脸上五道指痕新鲜得还在渗血。

陛下上月令臣彻查镜湖旧事。裴烬的声音像淬了霜的刀,臣派影侍守了三夜,今日总算抓了个正着。他抬手指向李掌礼怀里的纸灰,这老奴昨夜烧了七本罪录,其中一本的封皮,与苏典簿呈给娘娘的卷轴同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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