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晨的部门例会上。
石小清的汇报刚进行到第三页，就被总监陈志强粗暴打断。
停停停！陈总监敲着桌子，眼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，你这数据是拿脚做的？市场增长率预估才5%？上周行业峰会明明说了至少8%！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。
二十几个同事齐刷刷看向石小清，有人低头憋笑，有人假装认真记笔记。
新来的实习生小刘甚至悄悄把椅子往后挪了半米，生怕被牵连。
陈总，我是根据去年Q4的
我不要听借口！陈总监抓起文件夹啪地摔在桌上，重做！下班前我要看到新版本！
文件夹的边角划过石小清的手背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午休时间。
石小清躲在楼梯间啃冷掉的三明治。手机震动，部门群里弹出消息：
@石小清客户要的方案急用，你电脑没锁，我先帮你改了。
附件的修改记录显示，同事张明不仅改了他的核心数据，还顺手删了他熬三个通宵做的竞品分析。
石小清冲回工位时，张明正对着总监办公室的方向大声邀功：陈总，方案我优化好了！有些基础工作确实需要把把关...
隔着玻璃，石小清看见陈总监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下午茶歇。
行政部的李姐推着咖啡车进来：部门福利，每人一杯星巴克！
同事们一拥而上。轮到石小清时，李姐突然盖上保温箱：哎呀，刚好少一杯。小石你年轻，让让老同志？
财务部的老王端着两杯摩卡经过，笑眯眯地说：年轻人喝什么咖啡，伤胃。
石小清看着老王把多出来的那杯放进自己抽屉——里面已经攒了七八个星巴克纸杯。
下班高峰期的电梯里，石小清缩在角落。
市场部的Lisa正在炫耀新买的包包：爱马仕的，等货等了半年呢！
电梯突然一晃，石小清不小心踩到Lisa的鞋尖。
没长眼睛啊！Lisa尖叫着跳开，我这鞋够你三个月工资！
更尴尬的是，电梯停在15楼时，保洁阿姨推着拖把桶进来，看见石小清就皱眉：让让，别挡着我干活。
当电梯停在1楼，所有人走出去后，保洁阿姨却叫住了石小清：小伙子，你鞋带散了。
他低头看——根本没有。再抬头，只看见阿姨推着拖把远去的背影，和地上蜿蜒的水渍，像条嘲笑他的蛇。
石小清推开出租屋的门时，力道大得让门把手撞在墙上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。
郝一佳正盘腿坐在床上刷招聘网站，闻声抬头，看见他阴沉的脸，叹了口气：又挨骂了？
何止是挨骂？石小清把公文包往地上一摔，扯开领带，像甩掉一条勒住脖子的蛇，陈志强今天当着全部门的面，说我的数据是用脚做的！
他瘫坐在那张二手沙发上，沙发弹簧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郝一佳合上电脑，走过来坐到他旁边，伸手揉了揉他的肩膀：算了，别往心里去，他那个人就那样。
就那样？石小清冷笑，他骂完我，张明那个马屁精立刻跳出来改我的方案，删了我熬三个通宵做的竞品分析，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有些基础工作确实需要把把关！
郝一佳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。
石小清越说越气：还有行政部的李姐，发咖啡的时候故意少一杯，说年轻人让让老同志！财务部的老王更恶心，自己拿两杯，还假惺惺地说年轻人喝咖啡伤胃！
他猛地站起来，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来回踱步，像一头困兽：最离谱的是，下班时电梯里Lisa那双破鞋，她非说值三万，还骂我没长眼睛！我一个月工资8900，她那双鞋能要我三个月工资？她怎么不说她那包是爱马仕镶钻的？
郝一佳忍不住笑了：说不定真是呢。
你还笑？石小清瞪她。
我不是笑你，郝一佳摇头，我是笑这帮人，一个个装得跟人上人似的，其实不也是打工的？谁比谁高贵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