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从腰间抽出黑箭,箭尖一下子挑开最后那个还活着的家伙的刀,然后脚尖朝着对方的膝弯就踹了过去,嘴里吐出一个字:“滚!”
那杀手慌慌张张地连滚带爬,一下子就钻进黑暗里去了。
寒衣呢,却没有追上去。
她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砚怀里的昭昭,瞳孔一下子缩得像针尖那么小。
为啥呢?
因为昭昭的嘴唇颜色正在慢慢变紫,本来就苍白的皮肤这会儿泛起一种很诡异的潮红,就好像被火烤过的纸一样。
“他们说……”昭昭突然咳出了半口黑血,这血一下子就弄脏了苏砚的衣领,“要让我‘焚心’……才能改命……”她的手指紧紧地揪住苏砚的衣襟,那指甲都快抠到他肉里去了,嘴里还喊着,“砚哥哥,好热……”
苏砚听到这话,呼吸一下子就停住了。
轮回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。
上一世啊,他在史书里看到“帝星焚心,秦运终”这几个字,当时根本就不知道,这八个字得让昭昭用命去填啊。
他伸手摸到昭昭后颈断针的地方,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个热乎乎的东西在跳动,就像个活物似的。
“烈火焚心终有解,天命岂容贼手夺?”
苏砚大喊出这句诗的时候,喉咙里那股腥甜的感觉突然就变成了滚烫的热流。
他前世背过的《大风歌》《秦中吟》一下子就在脑袋里炸开了,那种诗气从丹田那里往上涌,在指尖就聚成了金色的光粒。
这些光粒飘在空中,组成了流动的秦篆,就像被风吹散的星星一样,然后又慢慢聚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屏障,把昭昭整个人都护在里面了。
“吟风·入韵”这个境界在这个时候彻底就松动了。
寒衣的黑箭突然就钉在了他们脚边的石阶上。
她抬起头朝着地宫的深处看去,就见那儿的青铜门已经彻底敞开了。
从里面涌出来的可不是风啊,而是滚烫的气浪呢。
“快走!”她一把拉住苏砚的胳膊,大声说道,“门后面就是火油池,他们这是打算毁了地宫来灭口啊!”
苏砚抱着昭昭就跟着她跑起来。
背后那热浪都快舔到后脖颈子了,他听到火油被点着之后噼里啪啦的响声,还瞧见石壁上的刻痕在火光的映照下透着一种很诡异的红色。
寒衣拿着黑色的箭不停地朝着追过来的暗桩射过去,每一支箭都特别准,直接就钉到敌人的手腕子或者脚脖子上了——她是想留活口呢,不过苏砚心里明白,等他们从地宫逃出去,这些人肯定是活不成也没法开口说话了。
“到地方了!”寒衣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。
通风口外面的芦苇荡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银色的边儿,离他们也就十步远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