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低吼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，自遥远的天际猛然砸下，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刚刚因压制归墟而略显平静的空气，瞬间凝固、绷紧，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蛮横霸道的力量撕裂。
清越手中的墨纹匣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，表面的银色纹路疯狂闪烁，像是在示警，又像是在恐惧。
红绡脸色煞白，下意识地抓紧了苏砚的衣袖，那吼声中蕴含的古老与苍凉，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微微颤栗。
唯有苏砚，身形虽因虚弱而轻微摇晃，眼神却未曾动摇分毫。
他刚刚从归墟的深渊边缘挣扎回来，对那股寂灭万物的气息再熟悉不过。
而这声咆哮，其源头虽然不同，但本质上却与归墟之力同出一源，甚至更加纯粹，更加狂暴！
“是它……”诗镜中的照文，身影竟也因这声咆哮而泛起涟漪，她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凝重与忌惮。
“终南山……镇魔峰的‘墟渊古兽’。”
“墟渊古兽？”清越立刻追问，她的思维永远是那么敏锐，“和归墟有关？”
照文的目光穿透虚空，望向那声音传来的山巅，语气沉重如铅：“它不是与归墟有关，它本身就是一小片活着的、行走的‘归墟’！焚书子之所以在此地结庐，并非为了清修，而是为了镇压此兽。他以自身为阵眼，以毕生文气为锁链，将这头古兽封印在终南山最深处的地脉之中。方才……他化作灰烬，封印，也随之崩碎了。”
此言一出，红绡和清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原来如此！
焚书子的死，带来的不仅仅是一场战斗的结束，更是另一场浩劫的开始！
他用自己的生命构筑的堤坝，已经彻底崩塌了！
苏砚胸口那被压制到只剩一线微芒的归墟之力，在这一刻竟也开始蠢蠢欲动，仿佛受到了远方同类的召唤，在他经脉深处发出了微弱却不详的共鸣。
他闷哼一声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你感觉到了？”照文的视线转回他身上，“归墟之力，同源相吸。一旦墟渊古兽完全苏醒，挣脱地脉的束缚，它散发出的归墟气息将笼罩整座终南山。届时，你体内那缕残存的死气，便会如同见了君王的臣子，瞬间沸腾响应，将你彻底吞噬，神仙难救！”
“那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！”红绡急切地说道，扶着苏砚的手臂更紧了，“趁它还没完全出来！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清越摇了摇头，她的目光冷静得可怕，指了指周围的地面，“你们看。”
众人低头看去，只见他们脚下的土地，那些原本青翠的草叶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，变得枯黄、灰败。
一股淡淡的黑灰色雾气，正从地底丝丝缕缕地渗出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死寂。
整座终南山，正在从内部开始“死亡”。
“墟渊古兽的苏醒，已经开始污染这片天地的灵气。”照文的声音仿佛最后的宣判，“现在，整座山脉都已是它的领域，我们……无路可退。”
绝望的气氛如同那灰黑色的死气一般，迅速蔓延开来。
前有狼，后有虎，刚刚逃出生天，却又陷入了一个更大的死局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的苏砚忽然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