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绡猛地一咬舌尖,剧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了刹那。
苏砚,我为你守了十年,熬过了北境的冰霜,闯过了这必死的魂锁阵,我不是为了在这里看着你走向死局的!
十年之约,你说过要娶我……我还没等到那一天,你怎么可以死!
一股凶悍的求生意志和更为强烈的爱恋,从她枯竭的灵魂深处压榨出最后一丝力量。
她扶着墙,艰难地挪动着脚步,目光死死锁定在不远处——那里,是她驾来时坠落的机关鸢。
机关鸢的翅膀已经折断,机括核心也因坠落的冲击而受损,但它的主体还在。
只要……只要还有一点核心动力,只要还能再飞一次……
她一步一步地挪过去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鲜血从她的嘴角不断渗出,又被她倔强地咽下。
咸阳城的百姓已经注意到了高台上的异状,一些胆大的人开始朝这边靠近,眼中带着感激与担忧。
“是那位女侠!”
“女侠您受伤了!快,快请大夫!”
红绡没有理会这些声音,她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架残破的机关鸢,和远在巨鹿的身影。
她知道,自己没有时间接受任何人的帮助。
天道的耐心是有限的,它随时可能降下真正的雷霆之击。
终于,她走到了机关鸢旁,用尽最后的力气靠在了冰冷的金属外壳上,剧烈地喘息着。
有了传递的工具,那用什么来承载信息?
写一封信?
不行,太慢了,而且任何文字都可能被天道的力量直接抹去。
必须用一种天道也无法轻易隔绝和篡改的方式来传递警讯!
红绡的目光,落在了自己还在不断渗血的手腕上。
血……
她的血,刚刚与魂锁阵的阵纹共鸣,蕴含着她最纯粹的执念与反抗意志。
她的诗魂之力虽然耗尽,但她的情念未断,她的信念未绝!
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。
以我之血,为墨;以我之念,为引!
她撕下自己血色纱袍的一角,那块浸透了她鲜血与汗水的布料,此刻比任何纸张都更具分量。
她看着北方,眼中所有的虚弱和痛苦都退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焚尽一切的决然。
苏砚,你曾以诗心映照天下,勘破迷局。
今日,我便以我之血书,为你预警,为你破开这天道为你设下的死局!
她颤抖着举起手,将那破碎的玉珏碎片再次紧紧攥在掌心,任由锋利的边缘刺破皮肉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汲取到足够的力量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,并指如剑,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从灵魂深处挤压出的气力,对准了那块血色的布帛。
天地间的一切声音,在这一刻仿佛都已远去。
她的眼中,只剩下即将落笔的指尖,和那个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