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目光，轻抚着昭昭柔顺的发丝，眼神中的杀意被一丝温情所取代。
“那就……该去会会那位‘仙帝’了。”
他抱着昭昭，准备离开这片崩毁的是非之地。
先回咸阳，至少要确保柳娘她们的安全。
然而，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，一股毫无征兆的、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，让他猛地僵在了原地！
这痛楚并非源自身体的伤势，也非天空的劫云，而是来自……远方！
就在刚才，他凭借暴涨的诗魂之力，与万民的祈愿产生了共鸣。
那是一种奇妙的连接，像是他心中点亮了万千星火，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个鲜活的生命，一份纯粹的信念。
可就在这一刹那，在他感知的版图上，位于北方的一片广袤区域，那成千上万、原本明亮跳跃的星火，竟毫无预兆地、成片成片地……熄灭了！
不，不是熄灭！
是被一股蛮横、残暴、不讲任何道理的黑暗力量，瞬间碾碎！
“啊——！”
无数凄厉的惨叫，并非通过耳朵，而是直接在他诗心映象构成的世界里炸响。
那不是声音，而是绝望、恐惧、痛苦与怨恨凝聚成的精神洪流，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灵魂。
他仿佛“看”到，一座繁华的雄城，在瞬息之间，被一道从天而降的、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夷为平地。
城墙倾颓，屋舍成粉，无数正在为“诗退天劫”而欢呼的百姓，连反应都来不及，就化作了尘埃。
他们的诗魂，他们刚刚觉醒的、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光芒，就那样被轻易地抹去！
那不是天灾，是屠杀！是一场针对凡人的、赤裸裸的报复！
是那位“仙帝”的……警告！
因为帝星择主脱离了掌控，因为凡人的诗魂撼动了天道，所以，他便用最直接、最残忍的方式，抹掉一片为苏砚贡献了力量的土地，以此来宣告他的威严不容挑衅！
“噗——！”
苏砚再也无法抑制，一口心血狂喷而出，染红了身前的衣襟。
那不是伤，而是感同身受的悲愤与怒火所致。
他抱着昭昭的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，指节发白，却依旧稳固如山，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颠簸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原本望向北方的眼神，此刻已经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是对抗仙帝的“决然”，那么现在，就是不死不休的“仇恨”！
那双琉璃色的瞳孔中，温情与安宁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两团熊熊燃烧的诗火，是帝星闪烁的凛冽寒芒，是尸山血海中凝聚而成的滔天杀意！
他感知着那片已经化为死域的北方大地，一个尘封在历史中的地名，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巨鹿。
那里，曾是埋葬了一个皇朝的地方。
而今天，它将成为埋葬一位“仙帝”的起点。
苏砚不再有任何犹豫，抱着怀中沉睡的少女，周身诗火升腾，脚下的大地仿佛在他的意志下颤抖。
他转过身，不再望向咸阳，而是面向那片传来无尽悲鸣的北方。
风，吹动他染血的衣袍，猎猎作响。
他一字一顿，声音不大，却仿佛引动了天地的雷鸣。
“你，该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