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半透明的生物漂浮在离地半尺处，尖啸着露出锯齿状的嘴。
而它们中央，站着个裹黑斗篷的男人。
他摘下兜帽时，左眼处的深坑里爬满蠕动的黑蝶。
欢迎回来，选中者。低语者卡尔萨斯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，让我帮你回忆......你本不该这么强的。
白桐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某种黏腻的力量正顺着耳道钻入识海，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：篝火变成了教室的日光灯管，石墙变成了贴满奖状的黑板，连莉莉丝的白裙子都变成了蓝白校服——这里是他高中的教室，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课本上还写着白桐旭三个歪扭的字。
桐旭，交作业。前桌的女生转过脸，瞳孔却是两个漆黑的洞，你明明只是个普通人，为什么要变成怪物？
怪物？白桐旭喃喃重复。
记忆如潮水涌来：高考前夜他在出租屋啃馒头，母亲在医院病床上咳血，主治医生说没钱就准备后事。
那时的他确实是普通人，普通到连命运都懒得看他一眼。
你本该在工地搬砖。后桌的男生站了起来，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转，本该在结婚时为彩礼发愁，本该在母亲葬礼上哭到脱水——而不是带着骷髅兵招摇过市，让所有人害怕！
住口！白桐旭捂住耳朵。
可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连黑板上的粉笔字都在蠕动：怪物异类灾星。
他的影子突然脱离身体，在课桌上爬出，用骨节戳他的手背：他们说得对，你根本不配活着。
够了！他咬破舌尖，腥甜的血味炸开。
幻境瞬间出现裂痕——那些同学的脸开始剥落，露出底下灰白的骨茬。
原来卡尔萨斯的灵魂回响不是读取记忆，而是用神纹残留的负面情绪捏造牢笼。
白桐旭攥紧断剑碎片。
神纹处的银紫光流突然暴涌，他感觉有团火在识海里炸开。混沌共鸣！他低喝一声，掌心的光流化作实质的拳，直接轰碎了幻境核心。
现实中的卡尔萨斯喷出黑血，噬魂者们像被踩碎的肥皂泡般消散。
他捂着心口后退，左眼的黑蝶疯狂振翅：你竟能......话音未落，他已消失在荆棘丛中。
白！莉莉丝扑过来时，他正跪在地上喘气。
断剑碎片深深扎进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泥土里。
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明——刚才的幻境让他彻底看清：所谓普通人的生活，早就在母亲病逝那晚彻底崩塌。
现在的他，要么成为天灾，要么被天灾吞噬。
西北方有能量波动！灰烬之王的龙吟从空中传来。
白桐旭抬头，看见骨龙正盘旋在营地西北方的山头上，龙爪间抓着块焦黑的岩石——那上面刻满了暗红的血纹。
众人赶到时，山坳里的召唤阵已激活了一半。
暗红的纹路像活物般在地面游走，中央的裂隙正吞吐着黑雾，每吞吐一次，就有几道淡蓝色的光被吸进去——那是附近村民的灵魂。
他们用活人献祭！奥尔森的古籍在发抖，这是深渊主通道的启动仪式，需要至少三千个灵魂......
白桐旭的目光扫过裂隙边缘的血字——那是用新鲜血液写的古神文，内容与他掌心的神纹完全吻合。
他握紧断剑碎片，神纹处的热度几乎要烧穿皮肤。
退后。他对试图跟上来的艾莉娅说，这是我的门。
当他的脚尖刚碰到裂隙边缘的血纹时，神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。
一道不属于他的意识顺着血管窜入识海，那声音像冰川下的暗流，带着亿万年的沧桑：终于......来了。
白桐旭的瞳孔在瞬间变成纯粹的金色。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却又不像是自己的：你等的，从来都不是我。
裂隙深处的黑雾突然凝固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贴着门的另一侧，缓缓睁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