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围绕缉毒英雄祁同伟的公事嘉奖，风向悄然起了变化。
会议厅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几分。
先前的热烈和赞赏，被一种复杂难言的审视所取代。
众人的目光在孙国政厅长和杨侠之间微妙地流转，带着探究，也带着几分明哲保身的疏离。
连主位上笑容可掬的孙国政，那神情里的热忱也淡了下去，虽然嘴角仍旧挂着弧度，但那份笑意却像是印在脸谱上，少了刚才的由衷。
他想树个典型不假，可绝不愿因此徒增烦恼，平白竖一个分量不清的对头。
杨侠心猛地一沉，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。
他万万没想到，本想为祁同伟锦上添花的一句话，竟成了砸到脚面的石头。
“真没想到，祁同伟同志还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顶尖学子？难怪能力如此出众。”
孙国政像是才听到新闻，语气温和地夸赞着。但下一刻话锋却悄然一转：“可是这样的游戏人才，怎会去岩台镇那偏远缉毒一线？”
这话像根针，精准地扎在了杨侠最敏感的神经上他头皮发麻，却不敢有半分隐瞒遮掩：“祁……祁同伟同志原在镇司法所任职，是……是他主动请调到我局缉毒队，立志要到最前沿去，直面凶犯！”
他竭力描摹着祁同伟的英勇无畏。
然而这番话，落在场中这些深谙世故的头脑里，听出的却是弦外之音：背景单薄，处境不利，而且得罪了绝不能得罪之人。
汉东大学政法系的牌子何其闪亮？
那等人才却被按在了深山老林的司法所里，这近乎于封杀。
最后竟只能靠主动调到最危险的缉毒岗位，以命相搏换取一丝出路。这样的人物会有什么根基？众人心里都画上了叉。
“嗯，到底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同志，思想就是好啊。”
孙国政颔首肯定，语气却已恢复公务程式化的平直：“祁同伟同志的表现，确实值得肯定。”
杨侠听着这不咸不淡的夸赞，如同坠入冰窟。
厅长前后态度迥异，判若云泥。
他这回怕是好心办了坏事？
会议仍在继续，讨论着行动的完美收官，议题却早失了核心。
人心浮动，思绪早已飘向岩台镇那个身影牵动的无形涟漪。
会议中途，孙国政的贴身秘书快步趋近，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那一瞬间，孙国政的眼瞳难以察觉地缩了一下，旋即又恢复如常。
这微乎其微的异样没能逃过近旁的京州市局局长马向东的眼睛。
这位老同事心中了然：能牵动厅长情绪变化的，九成九是那个祁同伟的事了。
结果正如他所料。
秘书带来的，正是关于祁同伟当初毕业去向的核查报告。
孙国政此刻心头滋味难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