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书带回的消息明白无误:将祁同伟摁在岩台镇司法所,竟是汉东省那位手握重权的副书记梁群峰的授意!
梁群峰的地位何等煊赫?分管政法,恰恰是孙国政的顶头上峰!
如果开罪的是别个,他或可周旋一二,但偏偏是这位陈书记。
自己若执意提拔祁同伟,日后在汉东的路,怕是步步维艰了。
他心下暗叹一声,难得的立典型契机,眼看就要因这背景纠葛而付之东流。
不过,事态也并非毫无余地。
关于祁同伟为何得罪梁群峰,秘书的报告里也透出了一丝根源——似乎是梁书记的家人对祁同伟有过某些期许,而这位青年选择了拒绝。这个念头在孙国政脑中一闪:这祁同伟,终究还是太过年轻啊,错过了何等通天的捷径?
他迅速盘算起对策。
破格提拔?此路不通。
全力打压?同样不妥。
祁同伟的功勋摆在那里,一个“一级战斗英雄”的荣誉是板上钉钉。若连这最基础的嘉奖都克扣,如何服众?
队伍人心还要不要?
更要紧的是,倘若祁同伟哪一天想通了,回头攀附上了陈家的高枝,那他这位先前犹豫的厅长,岂不处境尴尬?
孙国政这等官场人精,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。
“按章程办,‘一级战斗英雄’荣誉照发。”孙国政在心中定下基调“至于大张旗鼓的树典型、搞宣传……暂时搁置吧,省得陈书记那边不快。”他扫了一眼会场:“不过嘛……刚才已经说过要亲自去岩台镇颁授,话已出口,总要有人去圆这个场。”
心念电转,主意已定。他轻咳一声,缓缓抬手压了压。
喧嚣的会议室立时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,包括那些假装神游天外的眼睛。
“同志们的讨论很有见地。”孙国政语调平稳,带着终结的意味:“祁同伟同志的功绩毋庸置疑,嘉奖必须落实到位。本打算我亲自去一趟岩台镇,可刚才秘书来报,明日我得赶赴邻省参加一个重要交流会。马局长,”
他目光投向京州市局的马向东,这位场中地位仅次于他的官员,“这个光荣的任务,只能委托给你了。”
众人的心头皆是一凛。
孙厅长绝口不再提树典型、大肆宣传的事,连亲身前往的承诺都撤回了,甚至还暗示梁书记的潜在不快。
这些信号已经昭然若揭——祁同伟背后压着的那座山,孙厅长选择了回避!
气氛顿时微妙起来。
有人暗叹可惜,一个本可扶摇直上的猛将就此折翼;有人盘算着要不要想办法抽身,唯恐沾惹是非;更多人则是冷眼旁观,准备随波逐流。
被突然“点将”的马向东却丝毫不见慌乱。
在察觉到孙国政眼神微变时,他就已在脑中飞速备好了预案。
此时见烫手山芋抛来,自然不会傻乎乎地接住。
他立刻绽开一个笑容,接口道:“能为祁同伟同志这样的英雄授勋,自然是莫大荣幸。不巧,省政法委一个紧急协调会,明天我也实在抽不开身。”
他语气一转,带着不容推拒的分量看向旁边的副局长:“徐局长,这事劳你辛苦一趟,代表我和孙厅长走一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