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言两语间,二人便将这个棘手的差事推了出去。整个会议室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副局长徐前方浓眉一挑,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:“既然两位主官都要务在身,那就我们去!”
他的目光扫过几位处长,“总不能寒了出生入死的功臣之心!”话语里的锋芒几乎不加掩饰。
孙国政和马向东面上笑容不变,对这位以刚正著称老伙计的脾性早已了然于胸。
正是这份耿直,才常被他们用来“接下”这类尴尬任务。
徐前方心中暗叹一声。
孙厅长都需避让的人物,自己又能如何?
眼下唯一能做的,就是亲自将这饱含血勇的功勋认证,交到那个青年手中,不使其蒙尘。
这或许是身为警察最基本的良知。
孙国政已站起身来:“今天的会就到这里。明天赵局长带队,代表省厅和市局去趟岩台镇,务必代表组织向战斗英雄表达慰问与敬意!”
说罢,他率先离席,步履匆匆。马向东亦紧随其后。
看着公安系统一二把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。很快,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潮汐般起伏。
“啧啧,得罪了不能碰的人物……”
“孙厅的态度就是风向标啊,上面那几位,动动小指头……”
“好苗子,可惜了,没根基,前路怕是……黯淡了。”
“我还想着能不能把他挖到咱们刑侦队来……”
“这差事,啧,不想去啊,晦气!”
“不想?赵局都点名了,你敢不去试试?”
……
看着众人瞬间变幻的神情,杨侠心头五味杂陈,恨不能抽自己一个嘴巴:叫你多嘴!叫你会错意!早知道只谈功劳不谈过往,何至于此!
然而听到众人断定祁同伟毫无背景、前途渺茫的议论,杨侠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涌起一丝不合时宜的嘲讽冷笑:没根基?赵家人对这位“世侄”的态度,你们又知道几分?将来谁后悔,走着瞧!
会场陷入一种异样的嘈杂。
徐前方猛地一拍桌子,洪亮的声音压下所有声响:“安静!明早八点,大门前集合,准时出发岩台镇!”
说完,这位老公安同样带着一脸挥之不去的憋闷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。
次日清晨,三辆印着公安标识的公务车驶出京州市公安局大门,排成纵队,朝着岩台镇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杨侠坐在其中一辆的车里,身边是同去的几位省厅处长,气氛沉闷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。
他只能在心中自我安慰:无论如何,祁同伟的“一级战斗英雄”总算是铁板钉钉了!
几乎与此同时。
邻省浙东省府。
副省长赵立山大步走出办公楼,利落地钻进了早已等候的专车。
省厅的事宜经过一天的紧锣密鼓处理,终于告一段落。
“出发,岩台镇!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急切。
“是,省长。”司机沉稳应道。
车辆启动,迅速汇入车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