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眼皮都没怎么抬,手里拿着根长铁钩,慢悠悠地拨弄着火盆里的灰烬。
“这......这是哪儿?”苏砚声音嘶哑得厉害,嗓子眼疼得像刀割。
“义庄。”老头言简意赅,铁钩敲了敲旁边一个黑乎乎的长条物件。
义庄?
“看死人的地方,你小子命大,老孙头在乱葬岗捡破烂儿发现的你,还有口气儿,就给拖回来了,哎呦摔得够惨。”
乱葬岗?
苏砚脑子里更乱了。他最后的记忆明明是城市街头,车水马龙......怎么转眼就到这鬼地方了?还看死人?他下意识地顺着老头铁钩指的方向看去。
离他不远,借着那豆大的油灯光,他看清了那“长条物件”。
竟然是一口刷着劣质黑漆的薄皮棺材!
棺材盖半开着,里面黑黢黢的,一股更浓烈的、混合着泥土和腐败气息的味道飘散出来。
嗡——!
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感觉,毫无预兆地、像高压电一样猛地窜进苏砚的脑袋!
不是声音,也不是画面,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洪流——绝望、不甘、阴冷、还有某种......空洞的饥饿感?仿佛无数个充满怨毒的声音在他耳边直接嘶嚎!
“呃啊!”苏砚惨叫一声,双手死死抱住脑袋,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针扎穿、搅动。比刚才的干呕难受一万倍!
他眼前金星乱冒,棺材的轮廓、老头的身影、摇曳的油灯……所有东西都在疯狂旋转、扭曲,像是掉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。
“哈......哈......”他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着气,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薄的里衣,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粗糙发硬的古式布衣!
苏砚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,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“啧,麻烦。”墙角的老头终于抬了下眼皮,浑浊的眼睛瞥了苏砚一眼。
老头脸上没啥表情,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:“新来的都这样,沾了死气儿,惊着了。缓不过来,就跟着躺板板吧。”
他又低下头,专心拨弄他的火盆去了。
就在这时——
吱嘎......嘎...
一阵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的声音,极其突兀地在寂静的义庄里响起。
声音的来源,正是那口半开着盖子的薄皮棺材!
苏砚的瞳孔骤然缩紧!
那冰冷刺骨的“情绪洪流”瞬间暴涨,几乎要将他淹没、撕裂!
他眼睁睁地看着,一只苍白浮肿、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,慢慢地、慢慢地,从棺材的阴影里探了出来,扒住了棺材板的边缘!
那只手僵硬地弯曲着,皮肤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一种死鱼的青灰色泽。
它扒着棺材板,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。
紧接着,一个披散着枯草般乱发的脑袋,顶着几片烂树叶,一点一点地从棺材里......钻了出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