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梆子,还没咽气呢?”女人开口了,声音不高,有点沙,但透着一股子干脆劲儿,像崩豆子。
老头鼻子里轻哼一声,没有搭话。
女人扬起下巴朝地上那玩意努了努:“昨儿夜里动静不小啊?又开张了?”
老头眼皮都没抬,依旧拨弄他的火盆,闷声闷气:“红姑,大清早的,晦气话少说,有事?”
原来这女人叫红姑。
红姑也不在意老头的态度,抬脚走了进来。
她走路很稳,对地上那扭动的尸体视若无睹,仿佛那只是一堆碍事的柴火。
她径直走到苏砚面前,隔着几步远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苏砚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“哟,捡回来个喘气的?”红姑的视线在苏砚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破衣服,和他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,嘴角似乎勾了勾,但那笑容没啥温度。“看着挺新鲜啊?哪路神仙送来的?”
“乱葬岗捡的。”
红姑挑了挑眉,往前凑近了一步。
苏砚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廉价香烛和汗水的烟火气。
她那双眼睛很亮,像鹰隼,在苏砚脸上仔细逡巡着,似乎在评估一件货物。
“小子,”红姑的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点诱哄的味道,“刚醒?吓得不轻吧?跟姐姐说说,那‘馋煞’扑你的时候......你干啥了?是不是......拿了人家什么东西?”
苏砚心里猛地一跳!东西?他当时都吓懵了,就想着活命......等等!
他猛地想起,在尸体扑过来,他滚开抓起泥巴糊它脸的那一瞬间......好像......好像手指在冰冷的泥地里,确实蹭到了一个硬邦邦、圆圆的小东西?
当时太混乱了,他根本没在意,以为是块小石头!
他下意识地往自己刚才滚倒的地方看去。
昏暗的光线下,就在那滩秽物旁边不远处的泥地里,似乎有个小小的、暗沉的颜色。
红姑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。
她动作比苏砚快多了,几步走过去,蹲下身,伸出两根手指,毫不嫌弃地从泥里拈起了那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沾满了污泥、边缘有点磨损的……铜钱?
只是那铜钱和苏砚印象中的不同,外圆内也圆,只有一面刻着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