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姑把那铜钱在衣角上随意擦了擦,露出一点黄铜的本色。
她捏着铜钱,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,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,眉头微微皱起。
红姑站起身,把那枚沾着尸泥的铜钱在指尖灵活地一转,看向苏砚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:“买命钱?还是买路钱?小子,你运气不错啊。刚来就惹上这麻烦东西。”
“看你这样,也是没地方去的倒霉蛋儿?老梆子这破地方,一天两顿稀粥,能熬几天?跟姐走吧,有活儿给你干,管饱饭,还能教你点在这鬼地方保命的规矩。”
老梆子刚要出声制止,红姑一个眼神飘过去,他也住了嘴。
红姑看着苏砚惊疑不定的眼神,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:“柳溪村那边,刚死了个老财主,排场大着呢。家里出了点邪乎事儿,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哭丧人......我看你小子,挺有天赋的。”
哭丧人?邪乎事儿?
苏砚看着红姑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。
刚出狼窝,这他妈又掉进虎穴了?
红姑那两指一拈,手腕一抖,那枚脏兮兮的小钱儿就划了个弧线,“叮”一声脆响,不偏不倚砸在还在地上扭动扒拉脸的尸体脑门儿上。...
说来也邪门。
那枚铜钱一沾身,地上那具刚才还暴躁低吼、死命挣扎的尸体,动作猛地一僵,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它扒拉脸上污泥的手停住了,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反胃声也戛然而止。
那双浑浊的死鱼眼珠子,定定地“看”着落在它脸旁边泥地上的铜钱。
过了几息,它僵硬的身体极其缓慢地松弛下来,那股子锁定了苏砚的冰冷“饥饿感”,如同潮水般褪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只剩下一种空洞的、死寂的平静。
它不再动弹,就那么安静地躺着,像一截彻底朽烂的木头。
义庄里那股子紧绷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邪乎劲儿,一下子散了。
墙角的老梆子拨弄火盆的手停了停,浑浊的眼珠子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又看了一眼红姑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,继续低头扒拉他的灰烬去了。...
苏砚看得目瞪口呆,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。
这......这就完了?一枚破铜钱?
红姑拍拍手,仿佛刚才只是丢了个石子儿逗狗,脸上带着点市井老娘们儿特有的那种得意劲儿:“瞧见没,买命钱也好,买路钱也罢,甭管是这穷鬼生前攥着不放的念想,还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塞它嘴里的,了了这点执念,它就消停了。”
她说着,还朝老梆子那边努努嘴:“比老梆子那黑狗血棍子好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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