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还未完全干去，澜江的街头又热闹起来。一辆辆汽车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穿梭，霓虹灯的光亮映在路面水光上，好似是有人不小心把金子洒了一地。傅斯年开着车经过大桥，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那座破旧仓库的影子。他没再多言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，指尖都泛白了。
沈清欢坐在副驾驶，眼睛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，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那一晚两人的对话，就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她对傅斯年认识的大门。可是现实就摆在两人中间啊，他们分别是敌对家族的掌舵人，一转身就要回到各自的战场。
车子在沈氏大厦楼下停下，她推开车门，脚刚迈出去又停住，回头看了眼傅斯年。他没下车，只是轻轻点了下头，眼神平静得很。她抿了抿嘴唇，转身往大楼里走去，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轻响，车轮压过积水，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。
沈清欢回到办公室，助理递过来一份刚整理好的会议纪要。她翻开文件，目光却停在了一页不起眼的数据上。原来傅氏集团上周悄悄收购了一家新能源技术公司，而这家公司，正是她之前重点调研的对象之一。
她愣了一会儿，顺手点开财经新闻网站，搜索“傅斯年新能源”，几条信息一下子跳了出来。最显眼的标题写着：“傅氏布局科技赛道，或与沈氏展开正面交锋。”
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久，手指不自觉地在杯沿上摩挲着。她心里明白，这场竞争不会因为一场雨夜的对话就改变方向，但她也清楚，自己再也不能用以前的眼光去看那个男人了。
与此同时，傅斯年回到了傅氏总部顶层办公室。秘书刚汇报完今天的行程，他就摆了摆手让秘书退下。他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整座城市，脑子里却浮现出沈清欢说“科技不只是赚钱的玩意儿”时的眼神。
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。她既不像温室里娇弱的花朵，也不是商场上凶狠的狼，她是介于两者之间的。她懂商业的残酷，又保留着理想的温度。这种矛盾让他心里乱乱的。
他打开电脑，调出沈氏最新的项目报告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那些他以前根本瞧不上的技术术语，现在却让他有了探究的兴趣。他的团队早就评估过沈氏的“智慧城市”计划，觉得风险比回报大得多。可现在，他开始怀疑这个结论是不是太草率了。
几天后的一场行业交流会上，两人又出现在同一个地方。沈清欢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米色套装，头发随意地挽起来，气质温柔又带着一股锐气。傅斯年还是穿着那身深灰色西装，走路稳稳当当，气场强大得很。
在会场上，他们没有特意靠近，可总能在人群里看到对方的目光。沈清欢在发言席上讲未来城市规划理念的时候，傅斯年靠在后排柱子边上，听得特别认真，比台上的嘉宾还要专注。
散会以后，沈清欢走出会馆，发现傅斯年竟然站在她的车旁边等着她。她稍微愣了一下，走过去问道：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“顺路。”他说得很平淡，语气却不像以前那样让人难以接近。
她笑了笑，也没有揭穿他。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去，路过一家咖啡馆，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桌子上，一对情侣正小声说着话。
傅斯年突然停下脚步，“要不要进去坐会儿？”
沈清欢抬头看着他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她本来想拒绝，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
咖啡厅不大，但是安静又舒服。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，服务生拿来菜单，傅斯年直接点了她喜欢的拿铁。沈清欢愣了一下，接着小声说：“你还记得。”
他没有否认，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，“那天你说你喜欢苦一点的口味。”
她低下头搅拌着咖啡，咖啡热气飘起来，她轻声问：“你真觉得我们只能是对手吗？”
傅斯年沉默了一会儿，放下手里的杯子，“你知道我不能随便做决定。”
“我不是让你马上表态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神很坚定，“我就是想知道，在你心里，有没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