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如墨，澜江水面跳跃着冷冷的光，像是被风肆意揉搓过的一片银色碎布。傅斯年下意识地握紧沈清欢的手，两个人并肩朝着停车场走去。步子迈得稳稳当当，却藏不住那股子沉甸甸的劲儿。
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沈清欢眼睛望着窗外，城市的光影飞一般往后退，心里头莫名涌起一阵不安。程天磊死了？警察说他是自杀，可她压根儿不信，她更不信傅斯年就会信。
“你打算咋查？”她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却一下子划破了车里的寂静。
“陆逸风已经在查了。”傅斯年语调平静，“但他死得太怪了。”
“夏薇会不会……”话到嘴边，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傅斯年侧过眼瞥了她一下，眼神深邃，“她有动机，可没那个胆子。”
沈清欢没再吭声，手指轻轻搭上方向盘的边缘，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心里踏实点儿。
车子开进市区，霓虹灯开始一闪一闪的，街道上全是人，热热闹闹的，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。可他俩都清楚，一场风暴正悄咪咪地逼近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沈清欢刚进办公室，助理就递过来一张纸条：“林小姐在会议室等您。”
林小姐是她大学同学，也是沈氏里头她真正信得过的少数几个人之一。
她推开会议室的门，林婉如已经坐在那儿了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我听说程天磊的事儿了。”林婉如开门见山，声音里透着着急，“还有你和傅斯年的事儿。”
沈清欢愣了一下，接着笑了笑，“你咋知道这些的？”
“你最近老往傅氏大厦跑，还能没人注意？”林婉如放下杯子，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，“清欢，你想过没，你到底在跟谁搅和在一起啊？”
沈清欢的笑容淡了些，“我知道你在操心啥。”
“不，你不懂。”林婉如压低了声音，“傅家可不是一般的商业豪门，他们是权力的核心。他们能让你一夜出名，也能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。”
沈清欢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“你想过没，程天磊的死，真就那么巧？”林婉如接着说，“你们身边冒出来的每个变数，都可能是他设的局。”
“傅斯年不是那种人。”沈清欢终于开腔，语气挺坚决。
“你以为他是谁啊？”林婉如冷笑一声，“你见过他对付对手的手段吗？你知道他为了块地皮，让多少家庭没了住处？你以为的爱情，在他眼里说不定就是场交易。”
沈清欢心跳猛地漏了一拍，但她还是挺直了背，“我不信他会害我。”
“你现在当然不信。”林婉如叹了口气，“等哪天你发现自己就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，你还能这么肯定吗？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，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轻轻的嗡嗡声。
沈清欢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楼下街道上全是人，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“谢谢你跟我说这些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但我不能听别人说啥就放弃自己的判断。”
林婉如看着她，眼里闪过一丝无奈，“希望你别后悔。”
出了会议室，沈清欢回到办公桌前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发愣。脑子却一直在林婉如的话里打转——
傅斯年真的值得她信吗？
她想起那个晚上，他们在半山腰看城市的灯火；想起他在雨中给她挡车的样子；想起他小声说“我会改变”的模样。
那些画面特别真实，可又好像隔着一层雾，模模糊糊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傅斯年发来的消息：“今晚一起吃饭？”
她盯着屏幕，过了好久才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晚上七点，他们在一家很低调、很私密的日料餐厅见了面。傅斯年已经先到了，西装都没换，一脸疲惫，但还是跟往常一样镇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