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蚀城还裹在薄雾里，陆昭容对着镜子扯了扯真丝衬衫的领口。
昨天顾承砚硬塞给她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，残留的雪松香水味若有似无——这男人连选香都带着侵略性，偏生她闻着竟有些安心。
叮。手机弹出顾承砚的消息：十分钟后，陆家大厦17层审计室。
她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。
什么被迫合作，分明是这男人早有预谋。
毕竟昨晚在安全屋，顾延川盯着熟睡的监控画面冷笑的镜头，她可记得清楚——老狐狸要敲打儿子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和陆家利益深度绑定。
电梯门开的瞬间，陆昭容就看见顾承砚倚在审计室门口。
他今天没穿惯常的高定西装，白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松着，手里抱着一叠A4纸，晨光从他背后的玻璃幕墙透过来，把他的轮廓镀得有些温柔。
看够了？顾承砚扬了扬手里的资料，进来。
陆昭容哼了一声，却在擦身而过时瞥见他袖口露出的手表——是她上周在二手市场淘的机械表，说什么适合你这种老派资本家装低调。
此刻表链在晨光里泛着旧金光泽，倒真像那么回事。
这是林婉如近三个月的资金流水。顾承砚把资料拍在红木会议桌上，我让人从她私人云盘扒的。
陆昭容翻到第二页就皱起眉。
林婉如作为陆家财务总监，明面上的转账都合规得挑不出刺，但几笔小额海外汇款的备注栏里，设备维护费专家咨询费的字样重复得诡异——就像有人故意用最普通的借口，掩盖某种规律。
你怎么拿到的？她指尖点着那行2023.6.15瑞士信贷58万设备维护。
她上周三去左岸咖啡馆见了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。顾承砚拉过椅子坐下，指节抵着下巴，监控里那男人碰了她的咖啡杯——我让人取了杯底的微型U盘。
陆昭容突然抬头看他：你查陆家的账，就不怕顾延川说你胳膊肘往外拐？
顾延川要的是我和陆家利益捆绑。顾承砚扯松领带，而你要的是揪出林婉如背后的尾巴。他忽然笑了，我们各取所需，不是吗？
审计室的空调有点冷，陆昭容裹了裹自己的衬衫。
她望着顾承砚眼底的青黑，想起昨晚他守着她改策划案到凌晨三点——这男人明明熬了大夜，此刻却像打了鸡血似的盯着账本，活像只嗅到血腥味的狼。
先分下工。陆昭容抽出半叠资料推过去，你查国内对公账户的资金流向，我核对海外私人账户。
对了——她忽然托着下巴笑，我需要两台新的服务器做技术升级实验，顾总赞助下？
变相要钱？顾承砚挑眉。
不然我就把你退婚那天穿的粉色草莓胖次图案发朋友圈。陆昭容晃了晃手机，别以为我没拍照片。
顾承砚沉默两秒，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黑卡啪地拍在她手边：密码你生日。他顿了顿，别刷爆，我月底要给猫咖付装修款。
陆昭容捏起黑卡对着光看，卡面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，比她见过的所有银行卡都沉。
她故意把卡往耳边一贴：听，这是顾氏太子爷的钱包在哭泣的声音。
顾承砚没接话，低头敲开笔记本电脑。
陆昭容瞥见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，突然觉得这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——还挺帅的。
下午三点，审计室的百叶窗拉着，只留一道缝隙漏进霓虹光。
陆昭容盯着电脑屏幕，后颈沁出薄汗。
她正核对一笔1200万的海外转账，收款方是星轨系统欧洲代理商，按理说该和技术授权合同金额一致，但系统显示的账户尾数却和合同里的对不上。
顾承砚，帮我查下这个账户。她把电脑转向他，合同里写的是瑞士信贷6238，实际转账到了6283——
话音未落，她的手指误触了转账确认键。
1200万的数字在屏幕上跳了跳，竟真的转了出去。
陆昭容的瞳孔瞬间放大——她刚才手滑，把本该转给代理商的钱，转到了顾承砚的私人账户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