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蚀城的骑楼老街在暮色里泛着暖黄，“甜桃奶茶”的霓虹招牌闪得像颗掉漆的糖，楼外全息广告正滚动播放新出的机甲皮肤，投影在褪色的砖墙上，倒给这家二十年的老店添了层赛博感。
陆昭容踩着高跟鞋踏进店门时，后脚跟精准避开了地上那道裂纹——上回踩进去差点崴脚，她记着呢。
“两杯焦糖玛奇朵，加薄荷叶。”她扯了扯顾承砚的袖子，指尖在他腕骨上点了两下。
这是今早她在他耳边咬着说的“情侣暗号”，实际是许临川手下在暗网论坛提过的接头订单。
顾承砚垂眼看她，喉结动了动，明明西装革履却配合地弯腰蹭她发顶：“宝贝怎么突然想喝这个？上次说齁得慌的是哪个小没良心的？”
角落里传来吸管戳杯子的轻响。
阿杰缩在靠窗的藤椅里，鸭舌帽檐压得低，灰卫衣袖口露出半截刺青——和许临川审讯室里那张旧照片上的帮派标记一模一样。
他搅珍珠的动作顿了顿，抬眼扫过来时，陆昭容正踮脚去够顾承砚的耳垂，指尖在他耳钉上转了半圈：“上次是上次嘛，今天……今天想和你喝一样的。”
顾承砚的耳尖瞬间红到脖颈。
他自诩游走花丛的顾大少，此刻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喉结上下滚动着把后半句“肉麻”咽回去，反手扣住她腰往怀里带：“行，都听宝贝的。”
“哇！你们好有CP感啊！”
清脆的女声从右边炸响。
陆昭容转头，只见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举着手机，镜头正对着他们，手机壳上还贴着“沈梦瑶的美食日记”的贴画——这不就是昨天在巷口拍她和顾承砚抢章鱼烧的那个网红？
“能拍段视频吗？”沈梦瑶眼睛亮得像星星，“我粉丝超爱这种甜妹拽哥的设定！”她手指已经按在录制键上，背景音里奶茶机的“滴滴”声突然变得刺耳。
陆昭容余光瞥见阿杰的椅子吱呀一声——他站起来了。
灰卫衣的衣角扫过桌沿，露出半截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正是许临川仓库里那个X-07交易界面的蓝底。
“好啊。”她突然笑出声，踮脚勾住顾承砚脖子就吻了上去。
顾承砚整个人僵成雕塑。
他能闻到她发间的茉莉香，尝到她唇上那层草莓味唇釉，甚至能数清她睫毛颤了几下——上回在仓库他眉骨出血，她就是用这支口红给他按的伤口，当时他说像草莓酱，她骂他“没见过世面的土狗”。
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。
手臂收紧将她圈在怀里，另一只手虚虚护着她后颈，喉间溢出极轻的笑，吻从慌乱变得绵长。
沈梦瑶的手机“啪嗒”砸在桌上，她手忙脚乱去捡，抬头时两人已经分开，陆昭容耳尖红得滴血，顾承砚喉结还在动，偏要凑过去用鼻尖蹭她脸颊：“宝贝亲得我腿软。”
“那……那个……”沈梦瑶的耳尖比他们还红，“我、我拍完了！保证剪得超甜！”她抓起手机溜得比兔子还快，路过阿杰桌时差点撞翻奶茶，阿杰皱着眉坐回去，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了几行字。
陆昭容摸到口袋里的平板，假装整理头发时把平板贴在桌底。
Wi-Fi密码是“tiantao2003”，她三秒破解，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——把第17号订单的“三分糖”改成“CBN”，“少冰”设为“X-07”。
这是许临川上次在仓库没说完的关键词，她赌对方会来查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？”顾承砚的声音像含着蜜，温热的吐息扫过她耳垂，“借拍视频的由头亲我？”
“顾大少脸呢？”陆昭容指尖在平板上按了发送键，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要不亲，阿杰现在该过来查我们手机了。再说了——”她故意拖长音，“你刚才亲得比我认真。”
顾承砚刚要说话，柜台传来瓷杯轻碰的脆响。
老板娘端着两杯奶茶过来，深褐色的茶汤浮着层奶泡，薄荷叶子边缘泛着点焦，和普通奶茶店的清新鲜绿截然不同。
“送你们的。”她四十来岁的模样，眼角有细纹，指甲却修得尖尖的，涂着暗红甲油，“招牌桃香乌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