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甜桃奶茶店褪色的百叶窗，在玻璃柜台投下斑驳光影。
陆昭容站在店外，指尖捏着顶米白色渔夫帽扣在发顶——昨晚她特意翻出这顶压箱底的帽子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鼻尖和涂着裸色唇釉的唇。
“顾承砚那家伙，该不会又穿西装来吧？”她盯着橱窗里映出的自己，小声嘀咕。
昨天那身剪裁利落的西装把人衬得像移动的精英广告牌，搁奶茶店这种烟火气地儿太扎眼。
正想着，身后传来脚步声，她余光瞥见一道藏青色身影，偏头——顾承砚今天穿了件宽松的连帽卫衣，帽绳松松垮垮垂着，倒真像个普通大学生。
“可以啊，顾少。”陆昭容挑眉，“伪装得挺彻底。”
顾承砚低头扯了扯卫衣下摆，眼尾微弯：“陆小姐特意交代要‘不同身份’，我总得配合。”他晃了晃手机，“我先进去，你等五分钟。”
陆昭容看着他推门进去，玻璃门上的铃铛叮铃作响。
她低头看表，数到三百秒时才抬脚——奶茶店不大，靠墙摆着四张木桌，顾承砚正坐在最里面的位置，低头刷手机，卫衣帽子半遮着脸。
“欢迎光临！”扎着高马尾的店员探出头，“想喝点什么？”
“茉莉奶绿，双份椰果，不要芋圆。”陆昭容故意把“双份”咬得很重，余光瞥见角落穿灰外套的男人（后来知道是阿杰）原本正低头戳手机，闻言手指顿了顿。
“好嘞——”店员在点单屏上划拉，“您稍等。”
陆昭容找了个离顾承砚隔张桌子的位置坐下，假装刷朋友圈。
眼角余光里，灰外套男人摸出手机拍了张点单屏的照片，起身往柜台后面走——那里挂着“员工止步”的帘子。
五分钟后，顾承砚的奶茶先做好。
他端着杯子坐回原位，吸管在杯口转了两圈，突然抬头看她。
陆昭容心领神会，也端起自己的杯子——两人杯身都贴着同一张标签：17号订单，茉莉奶绿，双份椰果，不要芋圆。
灰外套男人从帘子后出来时，陆昭容正低头用指甲盖刮杯壁上的冷凝水。
他经过她桌旁时，她听见他压低声音：“老板娘，今天两单一样的，双份椰果不要芋圆。”
帘子后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，接着是个带点沙哑的女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陆昭容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——这和她昨晚在平板上看到的修改订单信息完全吻合。
她假装不经意地把包搁在桌上，拉链开了条缝，露出半张烫金名片。
“老板娘？”她起身走向柜台，“能耽误您两分钟吗？”
帘子掀开，穿墨绿旗袍的女人走出来。
她耳垂上坠着两颗红珊瑚耳钉，眼尾有颗小痣，正用块白手帕擦手：“姑娘有事？”
陆昭容把名片推过去：“我是金穗投资的财务顾问。最近在考察社区商铺，您这家店位置不错。”她指了指墙上褪色的价目表，“就是经营数据……”她拖长尾音，“不太漂亮。”
老板娘的手指在帕子上绞出褶皱，红珊瑚耳钉晃了晃：“我们小本生意，哪懂什么数据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陆昭容笑，“如果您愿意转让，我们可以连设备带配方一起收。”她瞥了眼灰外套男人，他正假装擦桌子，耳朵却竖得老高，“不过……”她从包里抽出平板，调出一串数字，“得先看看近三年的流水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