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裹着城东演武场的青石板,陈昭蹬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,手里拎着个竹编食盒,跟在林婉儿后头往擂台方向挤。
食盒里蒸着的灵米糕正往外冒热气,混着他兜里那根牙签的木茬子味——昨晚他蹲在便利店地上捡牙签时,突然发现这些竹制牙签韧性极佳,尖儿上还带着点毛刺,正好能卡进剑鞘缝隙。
昭哥你看!林婉儿踮着脚指了指擂台高处,那穿月白剑袍的就是楚寒霜吧?
身后四个背剑的应该是青云宗弟子,我上月在城南茶楼听人说,他们宗规最严,弟子出门必须带三枚洗尘符,连剑穗都得系成同心结——她话没说完突然噎住,哎你怎么走这么快?
陈昭已经挤到擂台边。
楚寒霜立在晨雾里,发尾沾着细水珠,腰间那柄剑的剑鞘上果然有道浅痕——和他昨晚在便利店台阶捡到的竹叶形状分毫不差。
她看见陈昭时睫毛颤了颤,手刚要碰剑穗又猛地缩回去,清冽的声音像敲在冰上:我言明规则:你若能在我手下撑过十招,便算你无害。
围观人群哄笑起来。
卖糖葫芦的老周举着串山楂嚷嚷:小陈啊,你昨日卖我那包辣条辣得我直打嗝,今儿莫不是要拿牙签当剑使?剃头匠王二蹲在擂台角磨剃刀,嗤笑:撑十招?
我家那只偷鱼的猫都能在我扫帚底下躲八下。
陈昭把食盒递给林婉儿,反手从裤兜摸出根牙签。
他晃了晃那根细得可怜的竹刺,冲楚寒霜挑眉:多大点事。阳光刚好穿透晨雾,照得他眼尾的笑纹都亮起来——像极了昨晚便利店灯下,他把竹叶夹进任务本时的模样。
楚寒霜的指尖掐进掌心。
第一招起得极快,剑鸣如鹤唳,直取陈昭咽喉。
围观人群啊地惊呼,林婉儿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地上——可陈昭只侧了半步,手腕轻抖,牙签咔地扎进她剑柄与剑鞘的缝隙。
楚寒霜只觉掌心一麻,剑竟微微脱了手。
好!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
陈昭退后半步,牙签还卡在剑缝里晃:剑鞘接口松了,该找铁匠师傅敲敲。
楚寒霜耳尖瞬间红透。
第二招她压下急躁,剑气凝成半尺寒芒,专挑陈昭下盘。
晨雾被剑气搅散,陈昭却突然原地转圈,宽松的外套被风鼓起,像面会动的布帘。
楚寒霜的剑尖擦着他衣角划过,再看时人已绕到她身侧,正弯腰捡起被自己剑气掀飞的灵米糕——是林婉儿今早特意多蒸的,还撒了桂花蜜。
第三招了。陈昭咬了口米糕,甜香混着晨雾钻进楚寒霜鼻子里。
她这才发现,自己每出一剑,陈昭都在往擂台边角引。
第七招时,他甚至背靠着擂台边的老槐树,手里的牙签不知何时多了三根,整整齐齐别在指缝间。
你在等风。楚寒霜突然开口。
陈昭愣了愣,随即笑出声:到底是剑修,眼睛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