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跨出空间门的瞬间,鞋底先触到了一片绵软。
不是水泥地,不是青石板,倒像踩在晒得蓬松的棉花被上——但抬眼望去,脚下分明是半透明的云絮,托着他们悬在千米高空。
“我去……”林婉儿的漏勺差点又掉了,这次她攥得死紧,漏勺边缘都硌红了掌心,“这云是成精了?软得跟我娘揉的糯米团似的!”她蹲下身戳了戳脚边的云,指腹陷进去又弹回来,沾了一手金粉,在晨光里亮得像撒了层跳跳糖。
楚寒霜的剑气灯在头顶晃了晃,幽蓝光芒扫过四周。
陈昭这才看清,所谓“遗迹群”远比想象中宏大:悬浮的断柱像被巨人啃剩的骨茬,倾斜的拱门刻着螺旋星轨,和系统界面的字符一模一样;最高处那座尖塔半截埋在云层里,塔身上的符文随着他们的靠近,正像电子屏似的“叮咚”亮起,一个接一个。
“老板,空气里检测到高浓度信仰粒子。”小灵的投影突然闪了两下,发尾的呆毛又炸成了天线,“但、但和之前收集的不一样!这些粒子……在往你身上钻!”她的虚拟手指戳向陈昭胸口,那里的系统终端正泛着暖光,像块被捂热的琥珀。
陈昭摸了摸终端,皮肤下果然有细微的痒意,像小时候被父亲用胡茬蹭脸。
他想起第一次绑定系统时,那些在意识里流动的星轨字符,想起小灵说“信仰共生器”时,代码里藏着的心跳声——原来不是错觉。
“婉儿说得对。”陈昭吸了吸鼻子,空气里有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,像博物馆老物件上的陈香,“这里是没人,但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,“有人在这儿等咱们,等了很久。”
话音未落,那道熟悉的低语声就裹着风卷了过来。
这次不是飘在云端,而是直接撞进众人耳膜,像有人贴着后颈说话:“你终于来了……我们等了很久。”
林婉儿的漏勺“当啷”砸在云上,溅起一片金粉。
她猛地转身,漏勺对准声音来处,发梢都炸成了小狮子:“谁?站出来单挑!本女侠漏勺不挑人,煮过泡面也拍过偷鸡贼!”
小灵的投影瞬间变成了红色警告界面,电子音都带了颤音:“警告!未知意识尝试入侵系统!检测到脑波频率匹配度97%!建议立即——”
“小灵,闭嘴。”陈昭按住终端,能感觉到里面的电流在顺着掌心往上窜,“这声音……不危险。”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,说“昭昭,遇到大事别慌,有人会给你指路”;想起第一次穿越武侠世界被山贼围堵时,系统突然弹出“新手保护”;想起每个世界的顾客递来谢礼时,信仰值上涨的提示音像春天的溪水。
所有碎片突然串成线。
他望着悬浮尖塔上跳动的符文,突然笑了:“是‘他们’,对吧?系统的老主人?”
“老板你疯了?!”小灵的呆毛直接竖成了火箭,“这是入侵!是——”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剑鸣打断了她。
楚寒霜的剑已经出鞘三寸,剑气在剑尖凝成冰蓝色的锥子,“唰”地刺向声音来源。
但剑气穿透虚空时,竟像扎进了棉花,连涟漪都没激起,只惊散了一片金粉。
“剑修妹妹这招‘破云式’在咱们世界能劈山,在这儿倒成了挠痒痒。”林婉儿蹲下身扒拉云絮,漏勺舀起一把金粉,“不过……”她把金粉凑到鼻尖闻了闻,突然挑眉,“这味儿像我师父酿的桂花蜜!上次他藏酒被我翻到,就是这股甜丝丝的——”
“看那边!”艾琳娜的圣剑突然泛起白光,比平时亮了三倍。
圣光像把无形的扫帚,“刷”地扫开前方雾气,露出一条由光组成的石阶,每一级都浮在云端,直通遗迹深处的巨型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