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被黑雾撕成碎片，陈昭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从黑雾里踱步而出，保安制服的肩章在微光下泛着冷光——和他今早出门前特意熨平的那道折痕分毫不差。
分身歪头时，嘴角的小痣跟着翘起来，活像他上次被王婶塞了两斤糖炒栗子时的傻笑。
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？分身的声音像被揉皱的录音带，却精准复刻了陈昭的声线，其实你只是个胆小怕事的保安，靠系统混日子的废物罢了。它抬手接住林婉儿刺来的青锋剑，指腹蹭过剑刃的动作，和陈昭平时擦博物馆展柜时的小心如出一辙。
林婉儿的手腕猛地抖了抖。
这招穿云刺是她昨夜缠着陈昭对练了三小时的剑式，对方竟连她收势时会习惯性压半寸手腕的小习惯都摸得透透的。
剑尖擦着分身耳垂划过的瞬间，她听见对方用陈昭的语气轻笑：多大点事嘛，反正有系统兜底。
你怎么会知道......林婉儿的剑穗突然缠住剑柄，那是她紧张时的老毛病——上次陈昭教她用手机自拍，她怕摔了新手机，剑穗就这么死死勒着手腕。
此刻剑穗上的银铃没响，反倒是她眼眶先热了：他说过的话...
楚寒霜的青莲剑气在指尖凝成半朵莲花。
她盯着分身腰间——那里别着半块用红布包着的蜜饯，和她方才从木箱底扫出的那半块，连糖霜裂开的纹路都一模一样。这家伙，确实像他。她咬着后槽牙，剑气却不像平时那样锐利，倒像是被温水泡软的棉线。
艾琳娜的圣十字挂坠突然发烫。
她望着分身脚边——那团被圣光照亮的阴影里，蜷缩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，和她在西幻世界救下的那只煤球简直是一个模子刻的。
圣骑士的指尖抵在圣剑剑柄上，圣光却迟迟没喷薄而出：神谕说过，最危险的谎言往往披着真理的外衣。
陈昭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他能闻到分身身上淡淡的博物馆老木头味——那是他每天擦完展柜后，制服上沾的檀木防虫剂味道。
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，混沌共鸣进度条已经爬到89%，红色警告字几乎要灼伤他的眼球。
别听他胡说！陈昭吼得嗓子发疼，冲过去的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半拍——他突然想起上周在武侠世界，他为了帮林婉儿抢回被山贼劫走的药，也是这样红着眼睛冲上去，结果被对方一棍子敲中后颈。
此刻分身却像早料到他的动作，侧身避开的弧度，和当时他疼得踉跄时的歪头一模一样。
叮！
混沌共鸣进度：90%。系统提示音像根针，扎得陈昭太阳穴突突跳。
一直沉默的信仰监察使突然现身，银色面具下的声音像冰锥：再拖延半刻，所有信仰者都会陷入自我怀疑。他指尖的符印泛起冷光，我需要你配合镇压。
陈昭却猛地转身，抓住林婉儿发抖的手腕：记得上个月在江南镇吗？
你说要拍女侠持剑望明月的照片，结果手机掉进河里，是我潜水捞了半小时。他又看向楚寒霜，喉结动了动，你练剑走火入魔那晚，我哼跑调的《打靶归来》哄你，你说比你娘骂人的声音还难听......最后他望向艾琳娜，眼睛亮得像星子，煤球现在在便利店二楼，正把你给的羊奶冻成冰坨子玩呢。
林婉儿的剑当啷落地。
她想起陈昭捞手机时，制服浸透河水贴在背上的样子；楚寒霜的剑气唰地凝成完整的莲花，她想起那个跑调的军歌，确实比她娘的骂声温暖十倍；艾琳娜的圣光大作，她想起煤球把羊奶冻成冰坨时，陈昭举着冻红的手说多大点事，正好当冰袋敷脸的傻样。
系统提示音突然变了调：叮！
心灵契约触发——混沌共鸣进度：65%。
分身的表情裂开了。
它脸上的笑还挂着，左半边脸颊却开始渗出黑雾，像被水打湿的劣质画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