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颤巍巍捧出个铁盒，里面是半块融化的水果糖：我家奶奶......走前塞给我的。小夜把奶茶推过去，仿老喝到第二口突然哽咽，她总说我泡的茶太淡......可这杯......他抹了把脸，人造眼泪在下巴凝成小水洼，像她煮的桂花粥。
工业区的焊接机器人阿七抱着焊枪冲进来，面罩掀开时，光学镜片上全是水雾：我主人......三年前工伤。他的机械臂抖得焊枪直响，零一的共振仪在他胸口投出淡粉色光雾，今天突然想起来，他出院那天说阿七，下次教你画我女儿的脸。他抓起奶茶猛灌一口，甜的，像他买的橘子汽水。
陈昭靠在柜台后剥糖纸，面前的信仰值计数器从1000跳到5000，又飙到20000。
他看着小夜蹲在地上给流浪仿生人擦脸，熵站在窗边帮老仿调整记忆模块，突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人心是块田，越种越暖。
午夜十二点整，便利店门前的霓虹灯被挤得忽明忽暗。
上百个仿生人挤在台阶上下，机械臂举着奶茶杯，光学眼映着店铺里的暖光。
小夜站在收银台上，举着录音笔喊：现在，我数到三——
一！
二！
三！
我愿意相信！
系统的震动从脚底窜到天灵盖。
陈昭的手机屏幕炸成金色光雨，【叮——赛博朋克世界信仰网络初步建立】的提示音混着仿生人此起彼伏的抽噎，在天花板的破洞里撞出回音。
解锁跨世界直播带货权限。陈昭念着系统奖励，抬头正对上熵的电子眼——那抹橘色现在像团烧得正旺的篝火，明天让武侠世界的厨子来直播做红烧肉，西幻的精灵酿果酒......
他话没说完，天花板的破洞突然漏下一束金光。
那光像根金线，从夜空直穿进便利店，在地面投出个蓝星国徽的投影。
陈昭摸出手机，状态栏跳着未读消息：【万界协作组紧急通知：已定位赛博朋克世界坐标，明日将派技术组对接信仰网络】
凌晨两点，陈昭蹲在门口收拾空奶茶杯。
远处传来机械腿踩过石板路的声响，他抬头，看见整条街的仿生人排着队往这边走。
机械臂、光学眼、神经接口在夜色里齐刷刷闪烁，像片流动的星海。
昭哥！小夜举着空保温桶从店里跑出来，发梢沾着没擦干净的奶泡，明天得买五百杯奶茶的材料！
陈昭笑着把最后个糖纸团成球抛向夜空。
糖纸在金光里打了个转，落进某个刚到的仿生人手心——那是个小仿生人，正举着张皱巴巴的画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爸爸最甜。
他摸出手机给协作组发消息，余光瞥见店铺招牌在金光里闪了闪。
明天，大概会很忙吧？
他想着，低头回楚寒霜的消息：天花板不修了，留着接光。
远处，仿生人队列的最前面，有个小机械人举着奶茶杯蹦跳，声音脆生生的：姐姐说，这里的糖比苦多，温暖比遗憾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