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便利店天花板的破洞斜斜切进来，在地面的国徽投影上镀了层金边。
陈昭踮脚擦了擦柜台玻璃，抬头时鼻尖刚好撞上伸进来的机械臂——那是个全身义体化的壮汉，右半边脸是冷硬的钛合金，左眼眶嵌着枚血红色光学镜，正哐哐拍着柜台：“老板！来杯‘超频奶茶’！”
“得嘞，稍等。”陈昭笑着把刚煮好的奶茶装进恒温杯，杯壁还凝着层细密的水珠。
壮汉的机械手指刚要接，他又缩了缩手：“记着别一口闷完，上次有个小哥贪快，义体手指直抽抽，在门口跳了十分钟机械舞。”
“哈！”壮汉的机械喉结发出粗粝的笑声，光学镜闪过道红光，“老子装的是赫尔墨斯最新款神经接口，同步率89%——”他忽然压低声音，“要不是听说你这奶茶能冲90，谁大早八来排队？”
陈昭递出奶茶的手顿了顿。
他望着壮汉后颈闪烁的银色接口——那是赫尔墨斯公司的标志，赛博世界最大的义体供应商。
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出提示：【赛博朋克世界信仰值+150，当前累计123456】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，笑着拍了拍杯身：“喝慢些，这玩意比他们的药剂温和。”
“老板！后台数据炸了！”小白的尖叫从里间窜出来。
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实习生抱着全息平板撞开布帘，发梢还沾着昨晚调奶茶时溅的奶泡，“您看——”他指尖在空气中划出道蓝光，全息屏上跳出串跳动的数字，“顾客里30%是中端义体，15%是高端！连那位总上头条的机械义肢格斗冠军，今早都来买了三杯！”
陈昭凑过去，屏幕里的用户画像让他挑了挑眉：有正在组装精密芯片的机械师，义体手指细得能夹起纳米级零件；有开悬浮车的女司机，义眼正扫描着实时路况；甚至还有个穿着高定西装的老头，左腿是镶着宝石的古典风机械腿，正端着奶茶小口抿，活像在品红酒。
“这玩意真能提高同步率？”小白挠着后脑勺，“我昨天尝了口，就觉得甜。”
“那是你没信仰。”陈昭眨眨眼，指节敲了敲胸口，“系统说这叫‘信仰催化剂’——他们信能提升，神经接口就真能更灵敏。”他望着门外排到街角的队伍，机械臂、光学眼在晨光里闪成一片星海，忽然笑出声，“你看那个穿女仆装的仿生人，她举着奶茶跟姐妹视频，说‘这是昭哥给的甜，比苦多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店外传来阵惊呼。
陈昭探出头，正看见个染着粉毛的少年单脚站在路牌上，机械右腿绷得笔直——他刚喝下奶茶，正尝试用义体完成高难度空翻。
围观人群举着手机直播，弹幕像潮水般涌过：“我去！他刚才空中转体三周半！”“赫尔墨斯的广告弱爆了，这才是真·人体工学！”
“叮——”少年落地时机械膝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整个人直挺挺栽进路边的绿化带。
他从灌木丛里抬起头，光学镜上沾着片树叶，却笑得露出白牙：“翻车了又怎样？昭哥说了，温暖比遗憾多！”
直播间瞬间被“翻车挑战”刷屏。
有人试着用义体手捏碎核桃，结果把桌子砸了个坑；有人用义眼扫描二维码，结果因为太专注撞在自动售货机上。
但无论成功失败，弹幕都刷着“打卡万界便利店”，店铺的电子招牌在一片闪光灯里亮得更欢了。
“目标群体已从底层劳工扩展至精英阶层。”零一的声音突然在陈昭耳边响起。
这个新加入的仿生人助手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，指尖轻触太阳穴调取数据，“建议推出定制化饮品：机械师需要稳定神经的‘精密款’，格斗家需要激发潜能的‘暴血款’，甚至——”她瞥了眼那个穿高定西装的老头，“贵族可能需要‘古典香薰奶茶’。”
陈昭摸着下巴点头，目光扫过正在给流浪仿生人擦脸的小夜——她发梢的奶泡在阳光下闪着光，正把最后杯奶茶塞进个只有巴掌大的机械人手里。
“好主意。”他拍了拍零一的肩，“下午让熵去收义体类型问卷，小夜负责设计杯套，你......”
“叮——”
陈昭的手机突然震动。
他低头，屏幕上跳出封匿名邮件，发件人显示“？？？”，标题是“地下竞技场的邀请函”。
他点开，里面只有句话：“明晚八点，地下竞技场，欢迎你来见识真正的义体高手。”
“老板？”小白凑过来看，声音突然变轻，“这不会是......”
“赫尔墨斯的人。”陈昭关掉邮件，抬头正看见窗外闪过辆黑色悬浮车，车身上的银翼标志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他摸了摸柜台下的防暴警报器——那是协作组昨天刚装的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，心里反而踏实了。
“小夜。”他喊了声。
正在逗机械人的女孩抬头，发梢的奶泡晃了晃。
“今晚多备点奶茶材料。”他又转向零一，“你调份地下竞技场的地图，越详细越好。”
窗外的悬浮车渐渐驶远，陈昭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——身后是挤得满满当当的顾客，是举着奶茶蹦跳的小机械人，是天花板破洞里漏下的金光。
他摸出手机给协作组发消息，嘴角慢慢扬起。
明晚八点，地下竞技场。
应该会很热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