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的便利店像被按了慢放键。
玻璃柜台后的咖啡机还在滋滋冒着热气，货架上的星穹之泪空瓶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淡蓝，陈昭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滑下一角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博物馆制服领口。
老板！小白突然从转椅上弹起来，椅背撞在货架上，几包魔芋爽稀里哗啦掉下来。
他的圆框眼镜滑到鼻尖，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瞪得溜圆，海外订单里有个邪乎的——收货地址写着时空坐标X-7，这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的物流定位格式！
陈昭原本捏着保温杯的手顿了顿。
他放下杯子时，杯底在木桌上磕出轻响：调后台。声音平稳得像博物馆里展柜的玻璃，可指尖在触控板上的动作快了半拍——这是他当年在博物馆值班时，发现游客要摸青铜器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小夜从柜台后探过脑袋。
她的发梢还沾着方才直播时喷的亮粉，机械耳微微转动：哇哦，这个账号叫万界茶铺？
注册时间比我们晚三分钟？仿生人女孩的瞳孔里闪过数据流，连店铺简介都是复制的——用最甜的茶，暖最野的世界，昭哥你上个月发的朋友圈文案！
量子镜像协议。零一的声音突然从墙角响起。
这个新加入的仿生人助手不知何时走到了小白身后，银色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，指尖轻点桌面，投影出一串纠缠的光链，他们在同步我们的商品信息、顾客评价，甚至......光链突然分叉，信仰值获取曲线出现0.3%的重叠。
陈昭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保温杯沿。
父亲总说他这毛病像老茶客盘串，可此刻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往上窜——上个月系统刚升三级，他全属性加了十点，现在心跳却比安保巡逻时追小偷还快。
坐享其成？他突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博物馆讲解器那种我就知道的笃定，小夜，你是不是又手痒想黑进人家后台？
昭哥你怎么知道！小夜的机械尾椎啪地弹出个U盘，发梢的亮粉簌簌往下掉，我都把解码器藏在发箍里了——
不行。小白一把按住她举着U盘的手，眼镜片上全是电脑屏幕的反光，对方用了暗网顶级防火墙，我试了三次端口扫描，第三次警报声比雷恩打游戏时的尖叫还响。他指节敲了敲键盘，调出一串乱码，这是反制代码，触发的话...
会把我们的顾客数据全烤成华夫饼？陈昭接得顺口。
去年小夜误触系统测试模式，真把会员信息印在了可食用纸膜上，结果雷恩的义体维修记录被做成了草莓味，气得他啃了半打才消气。
比那麻烦。零一的投影切换成红色警告标识，可能导致跨世界传送门暂时瘫痪。
陈昭的手指在桌面敲出军人父亲教的摩斯密码节奏——短长短，是冷静的意思。
他站起身，外套刷地垂落遮住裤脚的咖啡渍（上周给武侠世界剑客调特浓，人家非要用酒碗喝，结果泼了）。先看看他们想怎么玩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魔芋爽，包装袋上还沾着小白的指纹，就像当年博物馆逮小偷，先让他把赃物摸出来，再人赃并获。
手机在此时震动。
陈昭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西幻世界的通讯软件，发信人是圣骑士团长艾琳娜，附带的视频里，穿锁子甲的骑士正围着辆花里胡哨的手推车——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万界茶铺·移动特供，推车前摆着和便利店同款的蓝白纸杯。
边境村民说，这摊子昨天半夜出现的。艾琳娜的语音带着铠甲摩擦声，他们卖的星穹之泪味道......视频里突然传来响亮的吞咽声，咳，总之和你的一样。
需要我们没收吗？
陈昭对着屏幕笑出酒窝。
他知道艾琳娜那声咳嗽是在掩饰——上个月他给圣殿送了批加了蜂蜜的茶，主教大人喝完连说比圣水更能让人想唱赞美诗。暂时别动手。他打字的速度比给父亲发报平安还快，帮我留意他们收不收信仰值——就是村民买完茶会不会盯着木牌发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