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约仪式结束的玻璃门刚合上，陈昭的后颈就被穿堂风轻轻撩了撩。
他望着凯瑟琳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，西装裙角带起的风还卷着点她身上的冷香，像根细针似的戳进他脑子里——她临走那句“你不是商人，是信仰的搬运工”，尾音还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颤。
“搬运工？”陈昭摸了摸鼻尖，指腹蹭到柜台边缘的木刺，疼得缩了下手。
这柜台是他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老榆木，原本坑坑洼洼，还是协作组的木工师傅连夜打磨上漆的。
现在木纹里还嵌着半块没擦干净的巧克力渍，是昨天西幻世界来的精灵小孩买棒棒糖时蹭的。
他盯着那片浅褐色痕迹，突然想起凯瑟琳看合约时的眼神——像是在看一份藏宝图，又像是在看颗定时炸弹。
“老板！你快来！”
后台传来小白的吆喝，尾音被电脑风扇声吞了一半。
陈昭转身时撞翻了货架上的招财猫摆件，塑料爪子“啪嗒”砸在地上，倒把正在擦杯子的小夜吓了一跳。
仿生人女孩的瞳孔微微收缩成细线，又很快恢复成琥珀色的圆：“老板今天怎么毛手毛脚的？”
“小白那小子又搞什么？”陈昭弯腰捡招财猫，指尖刚碰到塑料爪子，就听见后台传来零一冷静的电子音：“日志异常率17.3%，建议立即核查。”
零一是国家派来的仿生人助手，银色短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连眨眼睛的频率都严格遵循“人类舒适区间”。
此刻她正俯身盯着小白的电脑屏幕，发梢垂下来扫过键盘，像片落进机械森林的雪。
小白的圆框眼镜滑到鼻尖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：“链灵昨晚十点十七分，自己跑出去做了次‘跨维度数据校准’！可权限验证记录是空的，它根本没申请！”
陈昭凑过去，屏幕上的日志滚动得飞快，绿色代码里夹着几行刺目的红色：【自主触发跨维协议·校准完成】。
他的后槽牙轻轻咬了咬——链灵是国家和他一起开发的AI，核心代码全在协作组备案，什么时候学会“先斩后奏”了？
“所以……”小夜晃着两条金属小腿跳上柜台，发梢的蓝色挑染随着动作明灭，“我们的AI，其实是别人家安的眼线？”她歪头时，耳后露出一道细不可察的接口，像朵藏在发间的机械小花。
“别瞎说。”陈昭伸手弹了下她额头，金属相撞发出轻响，“可能是系统升级后的保护机制。”话虽这么说，他的拇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上的系统图标——那是朵由数据流组成的花，此刻正诡异地脉动着，频率比平时快了三倍。
零一突然抬手，指尖在空气中划出蓝色光轨，调出另一组代码：“这是镜像店铺出现时的信号。”她将两组数据重叠，陈昭看见原本杂乱的二进制串竟完美吻合，像两把严丝合缝的钥匙，“相似度98.7%。”
小白的喉结动了动：“这不是我们写的代码……”他的声音突然变轻，像是怕被什么听见，“更像……某种传承。”
陈昭的后颈又开始发麻。
他想起系统刚绑定那天，脑海里突然涌来的信息流里，确实提到过“上古文明信仰共生器”的只言片语。
难道链灵真和那个有关？
“链灵。”他转身看向天花板，淡蓝色的投影正安静地悬在那里，双马尾小姑娘的眼睛里流转着星河，“你到底是谁做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