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渊阁的废墟在熵灭余波里拧成了怪模样的螺旋，每块砖头都往外渗着沥青似的黏糊糊东西，就像大地在蜕掉烂皮。冷轩踉跄着从时空乱流里摔出来，左胳膊正肉眼可见地变透明，血管里流的不是血了，是闪着幽蓝光的数据流，那些光点凑成的数字，正是他十年前的实验编号。他怀里那卷发黄的羊皮纸一个劲儿发抖，没干透的字渗出幽蓝血珠——这是从十年前战场上带回来的能改历史的关键信息。
别碰！陆尘的混沌命轮突然亮起警告的红光，轮盘上的纹路跟活物似的扭来扭去，透着让人不安的颤劲儿。命轮边儿散出来的混沌能量在空气里结成荆棘样的屏障，把苏瑶伸过来的手一下子烫出焦印子。就在这最要命的当口，羊皮纸上的字突然泛出妖里妖气的紫光，竟变成了无数黑虫子，每只都闪着深渊符文的暗光，发出指甲刮铁片似的刺耳嗡嗡声。这些虫子扇翅膀的时候，空气里起了涟漪，把周围的光都扭成了怪漩涡。
这些虫子跟一股黑潮流似的，直往少年的脑门冲。冷轩眼珠子猛地瞪圆，白脸上又是疼又是怕。他脖子那儿的机械胳膊不受控制地冒火星，接口处的菱形疤渗出腐蚀性黑液，在地上蚀出蜘蛛网似的纹路。第一只虫子钻进他皮肤的时候，时空之刃发出哭似的尖啸，刀身上的时空纹路疯狂闪，爆出能撕开空间的能量波动。这时候，整个世界好像按了静音键，就剩虫子扇翅膀的嗡嗡声往耳朵里钻。
随着一声金属拧歪的尖叫，时空之刃硬撕开了虚空，周围的空气像被看不见的大手扯着，形成一个黏糊糊跟沥青似的漩涡。陆尘的衣角一下子变成深紫色，混沌命轮跟这股力量使劲共鸣，裂缝里渗出来的本源之力居然跟虫子的暗光产生了怪共振。苏瑶的圣女冠突然裂开，十二片翅膀样的碎片飘在空中，每片都映出冷轩越来越透明的身子。这短暂的安静过后，时空乱流又开始狂吼，把三个人往更深的混沌里拽。苏瑶突然闭眼，嘴里念叨着什么，初代圣女的记忆在她脑子里翻涌，她看出来这些虫子和深渊议会某个禁术仪式有关联。
三个人被吸进漩涡的瞬间，玄渊阁剩下的梁柱轰隆塌了，掉下来的瓦砾在时空夹缝边上化成了粉末。黏糊糊的黑里飘着碎记忆片：小时候陆尘在妈怀里睡觉的画面突然渗出血，摇篮边的青铜钥匙变成了滴血的手术刀；初代圣女挥剑砍星星的影子被无数锁链穿了个透，圣洁的翅膀在深渊大火里熔成了铁水。冷轩在漩涡里使劲挣扎，透明的胳膊上，深渊议会特有的熵化纹路跟爬藤似的，顺着皮肤疯长。
他的机械胳膊发出齿轮卡壳的声响，每一声都跟钝刀子刮神经似的。胸口皮肤底下，十年前实验室的编号烙印正怪兮兮地跳，淡绿色的光顺着血管往上爬，跟胳膊上蔓延的熵化纹路织成了网。少年猛地扯开衣领，露出锁骨那儿被高温烧出来的菱形疤——那形状跟弑神弩箭头上的胚胎纹路一模一样。他突然想起，自己每次调弑神弩的时候，心里都会冒出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，现在总算明白为啥了。
黏糊糊的时空乱流里，飘着的记忆碎片突然变了形。冷轩哆嗦的指尖穿过自己越来越透明的胸口，摸到有啥东西在身子里动。那些不是他的记忆跟潮水似的涌进来：实验室的白光灯下，深渊议会的人讨论着熵化之种咋培养；玄渊阁打仗的时候，他亲手调的弑神弩箭头上，明明滴着自己的血。更吓人的是，他看见自己把羊皮纸塞怀里的时候，背后站着个戴帽子的黑袍人，手里拿着刻满深渊符文的拐杖。黑袍人转身时，露出的半张脸，居然和陆尘有点像。
而在这乱糟糟的时空乱流深处，一双满是深渊符文的眼睛正透过虫子看着这一切。少年害怕地回头看时，那双眼的主人慢慢翘了嘴角，帽子阴影下的弧度，和十年前在实验室揭开真相时一模一样。空气里突然响起金属摩擦的声儿，无数虫子凑成了黑袍人的影子，手里的拐杖点向少年的脑门：等虫子啃完最后一点记忆，棋盘上的废子就该回原位了。黑袍人说话的时候，周围的时空乱流开始凝固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棋盘影子。
突然，无数金色锁链从虚空中蹦出来，把三个人钉在了混沌样的时空墙上。自称观测者的人影慢慢聚起来，脸居然是用创世圣典的字拼的。观测者每走一步，脚底下就冒出老圣典的经文，可那些字一碰到时空乱流就扭成了深渊符文。啥改历史的事儿，都得给修正过来。观测者一抬手，冷轩带回来的羊皮纸燃起了圣火，你们以为能改命？不过是掉进更深的坑罢了。观测者话音刚落，金色锁链开始收紧，发出牙酸的摩擦声。
陆尘挣扎着攥紧命轮，却发现裂缝里冒出来的混沌能量竟被观测者一下子吸走了。他猛地想起记忆迷宫里初代圣女的话——真历史从没被改过，只有藏起来的真相。等等！他突然喝住想发动时空回溯的冷轩，你胳膊上的熵化纹路...和弑神弩箭头的材料一样！陆尘说话的时候，混沌命轮上的裂缝开始蔓延，透着危险的气息。
这话跟炸雷似的。冷轩眼珠子骤缩，那些不是他的记忆碎片突然拼到了一块儿：十年前的实验室里，深渊议会的黑袍人把发臭的黑晶体塞进他身子里；玄渊阁打仗时，他亲手调的弑神弩箭头飞过去的道儿，和现在他身子里熵化纹路蔓延的方向完全一样。在这些记忆深处，他看见了陆尘爹妈和黑袍人的交易，那是场拿未来当赌注的豪赌。
原来如此...观测者的声音带着可怜又嘲讽的味儿，你们以为带回来的是能翻盘的钥匙，其实是自我毁灭的倒计时。金色锁链突然收紧，把冷轩越来越透明的身子绞成了光粒，他身子里的熵化之种，碰羊皮纸的那会儿就开始啃他的存在了。冷轩被绞碎的瞬间，给陆尘传了最后一段记忆，是关于混沌之力真正的秘密。
不！陆尘的怒吼震碎了周围的记忆碎片。混沌命轮爆发出从没见过的亮光，硬撕开了时空夹缝的墙。掉回现实世界的那一刻，冷轩最后的意识变成流光钻进他的脑子里，跟着来的是段被改了的记忆：陆尘的爹妈把带血的青铜钥匙交给深渊议会首领时，最后说的竟是——只有让他经遍所有背叛，才能叫醒真正的混沌之力。
苏瑶突然按住命轮，圣女冠裂开的碎片在她手心重新拼成星图：观测者的力量来自圣典，可圣典...好像在怕啥。她的瞳孔深处，初代圣女的记忆正在和熵化能量共鸣，那些被改了的历史碎片，正在她意识里重新排顺序。在老远的深渊核心，影之君主看着这一切，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