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庭的鎏金战船冲破云层的时候，陆尘正盯着阁主分出来的那个恶面影子在地上投下的阴影。那影子里翻涌着细小的沙漏，跟深渊议会的标志一模一样。苏瑶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圣女之力在手心发烫：“不对劲，这些战船的灵力波动……是湮灭孢子的味儿。”
鎏金战船的影子跟块死亡帘子似的，把玄渊阁的琉璃瓦全盖住了。陆尘的混沌命轮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，预警的颤劲儿顺着手心直往脊椎窜——那些本该排得整整齐齐的神庭守卫，这会儿正以违反人体构造的角度拧脖子，关节错位的脆响混着齿轮摩擦声，在死寂的空气里炸开。
“小心！他们的灵脉……”苏瑶的惊呼被金属拧歪的尖叫打断。十二个守卫的审判之剑同时裂开，剑身跟活物似的扭着重组，剑刃变成缠着倒刺的锁链，末端沾着深渊特有的幽紫毒雾。锁链飞过来的锐响里，陆尘清楚看见最前排守卫空洞的眼珠子里，紫色流光正怪兮兮地闪，这分明是深渊契约被激活的样子。
第七道锁链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的瞬间，领头的红衣主教突然抬手。绣着金线的宽袖子滑下来，露出布满机械纹路的半张脸——银蓝色的假眼睛闪着危险的冷光，太阳穴那儿弯弯曲曲的金属筋络，跟镜像迷宫里追他们的“影瞳”一模一样。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，主教脖子的皮肤底下，能隐约看见紫色的契约纹在血管里游来游去。
“好久不见，混沌的容器。”影瞳的声音从假眼睛里传出来，带着电子合成的机械音，金属假眼表面突然亮起猩红的扫描光，“上次在镜像迷宫没拿到你的命轮，这次……”他猛地挥胳膊，十二道锁链一下子结成笼子，锁链缝里渗出来的紫色雾气过处，青石板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，“神庭的荣耀，不过是深渊议会最完美的幌子。”
陆尘后背撞上笼子的瞬间，混沌命轮自动展开防御结界。他看着影瞳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刻满深渊符文的短刀，刀刃顶在苏瑶脖子上的刹那，终于明白为啥那些守卫的攻击总避开要害——这些所谓的神庭追兵，根本是故意引他们进圈套的傀儡。
“欢迎来到真相的最后一章。”影瞳的机械假眼突然爆出刺眼的蓝光，十二道锁链同时松开，在半空织成巨大的投影布。全息影像里，鎏金屋顶下的神庭议事厅正在搞秘密仪式——平时高高在上的红衣大主教们脱掉神圣法袍，露出胸口吓人的黑色契约纹，这些纹路跟活物似的扭着，把心脏包成跳动的黑色茧子。
“三百年前，深渊议会的爪子就伸进神庭中心了。”影瞳的机械音带着嘲讽，金属假眼表面的数据波纹不停闪，“你们以为的光明裁决，不过是我们操控的提线木偶戏。”他抬手轻轻一弹，锁链跟灵蛇似的窜向想跑的玄渊阁弟子，倒刺一下子穿透肩膀，把人吊在半空。血滴到地上，竟变成细小的紫色符文，跟神庭战船甲板上的湮灭孢子起了共鸣。
陆尘攥紧混沌命轮，却发现体内灵力转得特别慢——那些飘在空中的锁链，正肉眼可见地吞周围的灵气。影瞳好像看穿了他的疑惑，嘴角勾起冷冰冰的弧度：“这些锁链是用深渊铁和记忆渣子造的，专门克混沌之力。”他猛地挥胳膊，所有锁链同时收紧，玄渊阁弟子的惨叫声里，锁链表面浮出众人最害怕的记忆画面：有人看见自己被切成实验材料，有人看见师门被深渊大火烧光。
“够了！”苏瑶圣女战甲上的净化符文突然亮起，净化之力在锁链上烧出白烟。影瞳却不急不慌，另一只好手按在胸口，契约纹泛起诡异的红光：“该让真正的主人出场了。”
话刚说完，玄渊阁的青石板突然发出快扛不住的哼哼声。蜘蛛网似的裂缝以他为中心往四周扩，所到之处，灵气跟被无形漩涡吸着似的剧烈发抖。陆尘的混沌命轮疯狂嗡嗡响，预警的红光把苏瑶苍白的脸照得变了形——裂缝深处渗出来的漆黑雾气里，指甲刮金属的声音由远及近，像是某种睡了千年的巨兽正在醒。
黑袍人影从裂缝里升起来的时候，空气发出玻璃碎掉的脆响。他每走一步，脚下的空间就跟镜子似的扭着折叠，把周围的东西割成乱七八糟的光影。陆尘太阳穴“突突”跳，混沌之力在体内不受控地乱撞，好像在回应某种古老又邪恶的召唤。黑袍下摆扫过地面时，雾气里突然亮起两团跳动的紫色火——那是一双燃着永远恶意的眼睛。
黑袍完全掀开的瞬间，陆尘感觉气都喘不上来。那张脸明明是他的镜像，却带着超越年龄的沧桑和疯狂。对方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和他一模一样，可眼里的冷漠和疯狂却像深不见底的坑。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，对方脖子上缠着的黑色契约纹，顺着血管往心脏爬，每一道纹路都跟陆尘手里青铜钥匙的血色符文起了共鸣。
“感受到命运的重量了吗？”影之君主的声音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，震得众人耳朵疼。他抬手轻轻碰陆尘的脸，指尖的寒意却跟真东西似的，“你以为这是巧合？从你生下来那一刻，就注定是我重塑世界的容器。”话没说完，他掌心突然爆出紫色的雷，把陆尘击飞几十米，撞在石柱上的闷响惊飞了满院子的鸟。
苏瑶圣女战甲上的净化符文突然亮起，像燃烧的太阳刺破玄渊阁的阴云。她的头发在灵力暴走中乱飞，指尖聚起的圣光变成光矛，直刺影之君主的脑门：“你休想歪曲真相！”可光矛碰到对方的瞬间，空气里炸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——圣洁的光居然怪异地变成黑色锁链，倒卷着缠住她的手腕和脖子。
“太天真了。”影之君主的指尖划过锁链，紫色的火顺着纹路窜向苏瑶的心脏，“初代圣女的血脉在你身体里，不过是等着被收割的祭品。”少女战甲上的符文开始变暗，净化之力被锁链贪婪地吸走，她脖子上青筋暴起，却还倔强地抬头瞪着对方。
就在这时，冷轩突然踉跄着跪下，额头渗出幽蓝的冷汗。他怀里的时空罗盘疯狂转，指针扭成奇怪的S形：“住手！这些魂火……”少年嗓子里发出撕裂般的嘶吼，眼珠子里映出收割装置里翻涌的半透明魂火——某团魂火表面，赫然浮出被改了的记忆画面：陆尘父母的脸和深渊议会首领重合，他们的笑在火里扭成吓人的鬼脸。
“是灵魂篡改术！”少年的指甲深深抠进地砖，时空之灵在他体内剧烈发抖，“这些记忆……都是假的陷阱！”他猛地扔出罗盘，银色的光盾勉强挡住影之君主射向陆尘的暗箭。可光盾碰到箭的瞬间，竟开始反过来被腐蚀，露出罗盘表面密密麻麻的裂缝——这是深渊之力侵蚀时空法则的样子。
苏瑶趁机咬破舌尖，把带血的净化咒喷在锁链上。黑色锁链发出凄厉的尖叫，却在散开的瞬间变成无数细小的符文，钻进她的皮肤。影之君主见状大笑，笑声震得玄渊阁房檐上的铜铃全炸了：“挣扎吧，越反抗，你们就越靠近深渊的真相。”
影之君主放声大笑，整个玄渊阁开始使劲晃。他指着陆尘，收割装置的吸力突然变强：“看见这些被收割的灵魂了吗？他们都质疑过‘命运’。而你，作为混沌的容器，终究会成为我重塑世界的钥匙。”
最要命的时候，陆尘怀里的青铜钥匙突然发烫。钥匙表面浮出红色的纹路，跟影之君主胸口的深渊契约起了共鸣。苏瑶的眼珠子猛地收缩，她终于明白初代圣女记忆里的警告——最危险的敌人，往往长着最熟悉的脸。而此刻，影之君主的身后，无念殿的方向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，好像在为这场注定的对决敲战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