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老医捋着胡子上前,镜片后的眼睛眯成线:“记得!
那拓本上的纹路像龙鳞,我还说柳家捡了宝贝......“他指着账册上的朱印,”这’柳氏内账‘的章子,是柳家大管家的私印!“
人群里炸开一片嗡嗡声。
卖菜的李老七扯着嗓子喊:“合着柳家想赖账?”王婶的擀面杖又举起来:“上个月我家小闺女抓药,柳家还多收了二十文!”
柳婉儿的脸白了又红。
她盯着那枚朱印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听见周铁山在身后咳了一声:“既然账目清楚......”
“周馆主!”柳婉儿猛地转头,眼尾吊起,“我兄长说过——”
“柳大少的话,等他亲自来说。”周铁山摸出块木牌拍在李弃手里,“报名处登记去。”他瞥了眼柳婉儿涨红的脸,又补了句,“擂台规矩是青石镇的规矩,不是柳家的规矩。”
柳婉儿的银铃在转身时撞出刺耳的响。
她甩袖要走,却在经过李弃身边时顿住,压低声音:“你以为赢了这局?
擂台赛上......“她尾音消散在风里,只余下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——那是她惯用的迷魂散。
李弃捏着木牌,指节发白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周围的议论,却在抬眼时看见街角茶楼二楼的布帘掀了掀。
陈婆婆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转着颗翡翠骰子,冲他微微颔首。
“这小子......”陈婆婆对手下耳语,“把‘李弃’的赔率从一赔二十调到一赔十五。”她眯眼望着李弃的背影,翡翠骰子在指尖转出幽光,“能在柳家手里撕开口子的,可不多见。”
月上柳梢时,李弃回到破屋。
窗纸被夜风吹得簌簌响,他摸出块火折子点亮油灯,暖黄的光漫过墙根的药罐,落在床头的木牌上——“戊字十七号”五个字被磨得发亮。
他盘膝坐在草席上,闭目运转功法。
丹田处突然泛起热流,像有小蛇在经脉里游动。
识海里的逆命天赋树枝桠轻颤,第三枚叶片正从金光里舒展,叶脉间隐约能看见“功法融合”四个古字。
“要解锁了。”李弃睁开眼,眼底有星光在跳。
他摸出怀里的账册,林小满的字迹还带着墨香——那是她连夜帮他誊抄的副本。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: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明日擂台初赛,各参赛人等卯时三刻入场!”
李弃推开窗,月光落在院角的老槐树上。
树影里,不知谁贴了张榜文,最末一行写着:“戊字十七号李弃,对阵己字九号王猛”。
他望着榜文上“淬体九重”四个字,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猎刀。
夜风卷着槐花香吹进来,裹着远处擂台方向传来的喧闹——那是外乡人在试刀,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,像极了命运在耳边的低吟。
“王猛。”李弃喃喃念出这个名字,嘴角扬起抹淡笑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热流越涌越烈,天赋树的叶片即将完全展开。
这一次,他要让所有人知道——逆命者的刀,从不斩无名之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