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的擂台场被晨雾浸得发潮,李弃攥着木牌穿过人群时,后颈能感觉到几道刺人的目光。
有几个昨日在退婚现场笑他的街坊正凑在茶棚下啃炊饼,见他过来便压低声音:“听说这废物要打淬体九重的外乡人?”“淬体九重?
他连淬体六重都没稳当吧?“
李弃脚步未顿。
他能闻到擂台新刷的桐油味里混着血锈气——这是往届比试留下的,倒比柳家祠堂那股子熏香真实得多。
“戊字十七号!”裁判敲响铜锣,声音混着晨雾撞在擂台柱子上。
李弃抬眼,对面正摇摇晃晃走上个铁塔似的壮汉。
那人身穿褪色皮甲,胳膊比李弃大腿还粗,脖颈上挂着串狼牙,冲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金牙:“老子王猛,淬体九重,你小子跪下来磕三个响头,老子留你全须全尾。”
台下哄笑炸开。
李弃望着王猛腰间晃动的酒葫芦,忽然想起昨夜在破屋温的那碗药——林小满特意给他熬的续筋汤,此刻正顺着经脉往上涌,在丹田处烧出团火。
识海里的逆命天赋树第三片叶子“功法融合”已完全舒展,叶脉间流转的金光像活物,顺着神海往四肢百骸钻。
“开始!”铜锣再响。
王猛的拳风先到。
他这一拳带起的气浪直接掀翻了前排茶桌上的茶盏,滚烫的茶水泼在看客身上,却没人顾得上骂——所有人都盯着擂台,想看这废物如何被揍成烂泥。
李弃侧身避开直拳,后腰却突然一紧。
王猛这招是虚的,左腿早扫到他肋下。
换作从前,这一腿能断他三根肋骨,但此刻他耳中突然响起两道功法口诀:《淬体诀》的“筋骨如铁”与《虎形拳》的“腾挪如电”在识海交织,像两根线拧成了绳。
他借势前扑,右手按地的瞬间运起《淬体诀》的刚猛,掌心竟在青石板上压出个浅坑,整个人借着反震之力弹起,膝盖重重撞向王猛心口。
“咔嚓!”
王猛的皮甲裂开道缝,整个人踉跄后退三步。
他瞪圆眼睛,酒气喷得李弃满脸:“你...你淬体几重?”
李弃没答话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融合后的功法在体内流转,《淬体诀》的浑厚为底,《虎形拳》的灵动为锋,每一拳每脚都比从前快了三成。
王猛又扑上来时,他已摸到对方的拳路——看似刚猛,实则每七拳必露空门。
第七拳挥来时,李弃侧身闪过,左手扣住王猛手腕,右腿横扫他膝弯。
“砰!”
王猛像截烂木头似的砸在擂台边缘,半张脸贴在青石板上,嘴角渗血。
他抬头时,李弃的脚已经悬在他后颈上方:“还要我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