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四刻,李弃将最后半块烤饼塞进赤焰狼嘴里。
狼舌卷过他掌心时,他摸到一道新结的痂——是前日为救卖糖葫芦的老丈,硬接了柳家护院三记鞭伤。
“走。”他拍了拍狼背。
赤焰狼喉间发出低鸣,皮毛泛起暗红微光,那是它独有的“隐息术”,能将一人一兽的灵力波动稀释成夜风里的草屑。
柳府后墙爬满野蔷薇,尖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李弃指尖掐住《风影步》诀,足尖点地时,整个人像被风吹散的纸人,在墙顶的守卫转身换岗的刹那,贴着瓦片滑进了后院。
密库在祠堂西侧的耳房下。
李弃蹲在廊角的石榴树上,望着十米外的青石台阶。
那里站着个铁塔般的身影——狂刀张五,柳云舟最器重的亲卫。
他腰间那柄九环刀正在月光下泛着幽蓝,刀鞘上的血渍擦了二十年都没干净,每次出刀都要震落几片凝固的暗褐。
“三息一巡,两步一顿。”李弃数着张五的脚步。
刀疤从张五左眼眉骨贯到下颌,每次转头时,那道疤就像条活过来的蜈蚣。
他记得三年前当赘婿时,这刀疤的主人曾用刀背敲断他三根肋骨,只因为他替柳家二小姐捡了帕子。
“通风口。”李弃的目光扫过耳房后墙。
半人高的青石窗棂嵌着铁栅,缝隙里塞着防潮的艾草。
他摸出怀里的青铜鼎,倒出一滴暗金色的淬灵残液——这是他用逆命天赋融合《赤焰诀》和《淬体经》时,从丹田里逼出的精华,能腐蚀凡铁。
残液滴进铁栅锁孔的瞬间,李弃闻到了焦糊味。
张五的脚步突然顿住,九环刀“当啷”磕在石阶上。
李弃的呼吸几乎停滞——那刀疤男正侧着耳朵,像头嗅到血腥的狼。
“老东西,又犯耳疾了?”张五骂骂咧咧捶了捶左脸,刀疤跟着扭曲成狰狞的弧度。
他弯腰捡起块石子,砸向墙角的野猫。
李弃趁机翻身跃上屋檐,顺着瓦沟滑到耳房后窗,指尖扣住铁栅轻轻一扳——锁芯已经被残液蚀成了软泥。
密库里霉味刺鼻。
李弃落地时踩碎了半块陶片,那是装防潮炭的罐子。
他借着月光扫过四周:正北墙嵌着三排檀木架,最上层摆着封着朱砂印的木匣;中间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锦缎,掀开一角,露出半截带北戎狼头纹的刀刃;最下层堆着成捆的羊皮卷,边角泛着油光——那是账册。
“啪嗒。”
李弃的动作凝固在半空。
门外传来皮靴碾过碎石的声响,比张五的脚步轻,却带着股子腥膻,像晒干的羊皮混着马奶酒的味道。
他反手扣住身侧的暗格——那是他当赘婿时替柳夫人藏首饰发现的,此刻整个人贴在木板上,连心跳都压成了蚊鸣。
“张统领。”声音带着北戎特有的卷舌音,“货可备齐了?”
“阿骨烈大人。”张五的语气比面对柳云舟时还恭谨,“前日到的三十车玄铁,都封在中间那层锦缎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