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五的刀风先到。
李弃侧身避开,刀光擦着他耳际劈在廊柱上,木屑纷飞中,他看见张五眼底的轻蔑。
这个化罡小成的武者,根本没把淬体九重的对手放在眼里。
“太慢了。”李弃低喝一声。
他左脚点地旋身,右手成爪扣住张五手腕。
逆命天赋树在识海深处亮起金光,原本需要三个呼吸才能完成的动作,此刻快得像道残影。
张五的刀“当啷”落地,他瞪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弃扣住自己的手——那双手的力道,竟比化罡境武者还强三分。
“噗通”。
张五重重摔在镇民中间。
他的鬼头刀滚到柳云舟脚边,刀刃上还沾着木屑。
满厅寂静中,李弃弯腰拾起刀,刀尖挑起柳云舟的下巴:“柳老爷,还要说我是怀恨在心的赘婿么?”
柳云舟的珍珠抹额歪到一边,脸上的粉被冷汗冲开,露出底下青白的皮肤。
他盯着李弃眼里的冷光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锦袍前襟全是口水:“你...你敢动我?
北戎的狼骑三日后就到——“
“拿下!”镇守使的令旗挥下,两个差役立刻扑上去,将柳云舟按在地上。
赵康想往门外跑,却被另一个差役揪住后领,像提小鸡似的提回来。
“李公子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。
刘屠户抹了把脸,粗声粗气地说:“前日我还笑你是废婿,是我眼瞎!”米铺掌柜连忙附和:“李公子要是不嫌弃,明日我家新到的糯米,您随便拿!”
李弃没应声。
他望着被押走的柳云舟,那人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咧开的弧度比哭还难看:“你以为赢了?
这只是开始......“
夜风卷着桂花香钻进破屋时,李弃正蹲在床前。
陶瓮倒在地上,里面的碎玉滚到墙角。
他抄录的纸页不翼而飞,连压在瓮底的碎玉都裂成了两半,裂缝里隐约能看见血丝。
月光从漏雨的屋顶照下来,在空瓮上投下苍白的影子。
李弃伸手摸了摸床板,指腹触到一道新鲜的划痕——有人在他离开时,用利刃撬开了这里。
“是谁?”他低声呢喃。
窗外传来更夫打五更的梆子声,混着远处柳府方向的犬吠。
李弃捡起碎玉,裂缝里的血丝突然动了动,像活过来的红绳,指向镇外的山路。
他站起身,将碎玉塞进怀里。
月光下,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像把出鞘的剑,直指黑暗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