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焰狼落地的瞬间,妖纹如活物般窜遍全身,银白毛发下鼓起肌肉线条,背部竟长出两对暗金骨翼。
它仰头长嚎,声浪掀得广场边缘的青铜灯盏东倒西歪,然后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虚影巨龟。
巨龟甩动尾巴抽来,赤焰狼在半空折转,骨翼带起的风割得李弃脸皮生疼。
它张开狼嘴咬住龟尾,暗金妖纹顺着咬痕爬上巨龟虚影,所过之处黑雾簌簌消散。
李弃突然觉得识海一热,逆命天赋树第三片叶子“功法融合”亮起微光——他竟能清晰感知到赤焰狼的痛觉,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灼热的兴奋,像在说“还不够,再来”。
“好!”玄龟老祖抚掌大笑,“这小狼崽子竟和老头子的残魂有共鸣,有意思,有意思!”
当赤焰狼最后一爪撕开巨龟虚影的头颅时,广场上的符文突然全部亮了起来。
李弃被金光笼罩,耳边响起赤焰狼的呜咽,不是痛苦,是......喜悦?
他低头,正看见狼爪按在他心口,妖纹顺着他的血管蔓延,在他锁骨处烙下枚玄龟形状的印记。
“第一关,过。”玄龟老祖的虚影飘到他面前,“第二关,意志洗礼。”
话音未落,李弃眼前的场景骤变。
他站在柳家祠堂前,红绸还挂在门楣上,却被泼了半桶黑狗血。
柳云舟穿着婚服站在他对面,指尖捏着休书,嘴角挂着冷笑:“李弃,你也配娶我柳家嫡女?
废脉修士,连淬体三重都不到,拿什么护她?“
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。
赵康从人群里挤出来,手里举着个破碗:“我看你还是继续要饭吧,毕竟这才是你最擅长的。”碗里的残羹泼在他脚边,混着泥水流进鞋里,凉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画面一转,他成了个沿街乞讨的老乞丐。
赤焰狼死在他怀里,皮毛被野狗撕得稀烂;逆命天赋树从未觉醒,他困在淬体九重三十年,最后被街头小混混打死,尸体被扔去乱葬岗,连口薄棺都没有。
李弃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幻境里的“他”在哭,在求,在向柳家磕头,可真正的他却站在幻境之外,看着这些画面。
他想起祖祠古碑上的金光,想起第一次点亮天赋树时的震颤,想起赤焰狼用身体替他挡刀时的温度。
“够了。”他低喝一声。
幻境里的画面开始扭曲,柳云舟的脸裂成碎片,赵康的笑声变成尖啸,最后全部化作飞灰。
玄龟老祖的虚影再次浮现,眼里多了几分赞许:“好小子,这意志,比当年的神裔还硬三分。”
第三关过得很快。
玄龟老祖抬手点在他眉心,一枚流转着青光的“契约之印”融入识海。
李弃立刻觉得和赤焰狼之间的联系更紧密了——它现在在想什么,是饿了还是累了,甚至它藏在喉咙里没发出的低鸣,他都能一清二楚。
“这是老头子当年和上古神裔签订契约时用的咒文。”老者的虚影开始变淡,“记住,契约不是束缚,是......”他的声音突然卡住,看向广场入口处,“有人来了。”
李弃心下警铃大作。
他抱起赤焰狼冲向出口,刚跨出遗迹,便听见道熟悉的冷笑:“李弃,你以为得到了什么好东西?”
血手判官站在雾里,鬼头刀上还滴着血。
他身后的雾更浓了些,隐约能看见几个黑影,其中一个身影特别高大,肩上扛着根碗口粗的铁链,链头坠着块黑鳞——那是黑鳞会的标记。
“不过是替我们扫清障碍罢了。”血手判官舔了舔刀尖,“黑鳞会的大人等你很久了。”
雾中黑影动了动,传来道沙哑的男声:“把契约之印交出来,饶你全尸。”
李弃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赤焰狼。
狼的妖纹已经完全亮起,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咆哮,像是在说“我在”。
他摸了摸锁骨处的玄龟印记,逆命天赋树的叶子在识海里轻轻摇晃。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个带血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