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弃跨出玄龟遗迹的瞬间,腥风裹着血锈味扑面而来。
雾霭里的阴影动了动,血手判官鬼头刀上的血珠坠地,在青石板上溅出细碎的红点。
他身后五个黑影逐渐显形——两个扛铁链的精壮汉子,一个缩在阴影里把玩毒囊的灰袍人,还有两个手持短刃的劲装修士,最前排那个肩头上的黑鳞标记泛着幽光,像块淬过毒的铁皮。
“小杂种,把玄龟令交出来。”血手判官舌尖扫过刀刃,猩红的瞳孔里泛着兴奋的光,“我这人最讲信用,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把东西捧过来,我让你死的时候少挨三刀。”
李弃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锁骨处的玄龟印记。
识海里逆命天赋树的叶片轻轻震颤,破境加速带来的热流在经脉里窜动,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——不是慌乱,是某种蛰伏已久的锐意在翻涌。
幻境里赤焰狼被野狗撕咬的画面还在眼前晃,此刻怀里的狼崽子正用脑袋蹭他掌心,湿润的鼻尖传递着温度。
“阿赤。”他低声唤了句,掌心按在狼颈间的妖纹上。
赤焰狼喉间滚出一声闷吼,原本混沌的兽瞳突然泛起金光,前爪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,连尾巴都绷成了钢鞭似的直线。
“李弃!”血手判官的刀指过来,刀身上的血珠凝成血线,“你当这破遗迹能护你?
我黑鳞会...“
他话音未落,遗迹内突然传来苍老的叹息。
地面泛起水纹般的青光,眨眼间在黑鳞会众人脚下绽开九瓣莲花状的光圈。
那个把玩毒囊的灰袍人刚要后退,脚踝便被光链缠住,他尖叫着挥刀乱砍,刀刃却像砍在水面上,只激起一片涟漪。
两个扛铁链的汉子更惨,铁链刚砸在光圈上就冒起青烟,烫得他们松手跳脚,铁链“当啷”坠地,震得青石板都裂了缝。
“放肆!”玄龟老祖的虚影从遗迹门内飘出,白眉倒竖,“此处乃吾坐化之地,容尔等撒野?”
血手判官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。
他反手一刀劈向脚下的光圈,刀罡裹着腥风斩在光壁上,却只荡起一圈波纹。“老东西!”他啐了口血沫,转头对李弃咧嘴一笑,“小杂种,你以为这破阵能困我多久?
等我撕了这劳什子,第一个剥了你的皮!“
李弃没接话。
他盯着赤焰狼眼尾炸开的金纹,感受着识海里契约之印的灼热——那是和灵宠心意相通的滚烫。
方才幻境里阿赤惨死的画面像根刺扎在他心口,此刻他能清晰“看”到狼崽子的情绪:愤怒、不甘,还有藏在最深处的、想护他周全的执念。
“阿赤,等下我数到三。”他俯身在狼耳边低语,指尖轻轻叩了叩狼爪,“第一声吼震他们的耳,第二爪抓碎左边那胖子的刀,第三...”
赤焰狼突然用脑袋撞了撞他手背。
李弃愣了下,随即哑然——这蠢狼,分明是在说“不用数,我懂”。
识海里天赋树的第三片叶子“功法融合”骤然亮起。
李弃深吸一口气,体内凝元境的真气如沸水般翻涌。
他记得三天前在破庙偷学的《震山掌》,记得上个月从说书人那听来的《惊鸿手》残篇,此刻两门功法的脉络在识海里交织,像两条蛇缠成了新的纹路。
“来啊。”他抹了把嘴角的血——方才幻境里咬出的血痕还在,“不是要我的命么?”
血手判官的刀先动了。
鬼头刀带起腥风,刀罡裹着暗红血雾直取李弃咽喉。
与此同时,那个缩在阴影里的灰袍人突然甩出三枚毒针,目标却是李弃后腰——显然是算准了他要躲正面攻击。
李弃没躲。
他左脚碾地,身如陀螺般旋起,右掌按在左腕上,两门掌法的劲气在掌心凝聚成青红相间的光团。“去。”他低喝一声,光团如炮弹般轰向灰袍人。
那毒针刚要沾到李弃衣角,就被掌风掀得倒射回去,其中一枚精准扎进灰袍人的喉管。
“老七!”扛铁链的胖子红了眼,挥链砸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