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被乌云撕成碎片,赵府书房的窗棂在冷风里吱呀作响。
李弃的指节捏得发白,玄龟令在暗袋里烫得几乎要穿透布料——那道黑影跃下屋檐的瞬间,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,像是被淬毒的针尖抵住了命脉。
“小杂种,你以为躲过几个喽啰就安全了?”鬼面下的声音像蛇信扫过石板,带着黏腻的恶意。
李弃这才看清对方黑袍上的暗纹,竟是无数细小的蛇鳞绣成,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他不动声色将玄龟令往怀里按了按,掌心触到内衬的硬茧——那是这三个月来练拳时磨出的,此刻倒成了最实在的依仗。
鬼面蛇君的指尖划过腰间的蛇形玉佩,紫色瘴气突然从他袖口喷涌而出。
李弃瞳孔骤缩,那毒气裹着腐肉味直冲面门,却在触及皮肤的刹那凝成细小的紫珠,顺着脖颈滚落。
抗性免疫天赋自动运转的热流从丹田升起,他瞥见青鸢的剑尖正挑开鬼面的软剑,发梢却已沾了毒雾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。
“青鸢!”李弃低喝一声,掌心同时翻涌两股气流——烈阳诀的热浪裹着碎星拳的罡风,在指尖凝成旋转的气刃。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气刃撞在毒雾上炸出个缺口,青鸢借机跃到他身侧,额角渗出冷汗:“这是黑鳞会的蚀骨瘴,寻常凝元境修士沾到半滴就得烂成脓水。”
“所以他们才急着灭口。”李弃的目光扫过窗外——不知何时,十余个黑袍人已将赵府围得水泄不通,每人腰间都挂着蛇形玉佩。
他反手攥住青鸢手腕,将一道暖流渡入她经脉:“用我的烈阳诀逼毒,三息内必须解决。”
鬼面蛇君的软剑突然毒蛇般缠上房梁,整个人倒悬着冲下来,面具下的双眼泛着幽绿的光:“玄龟令里的东西,连楚王都护不住你!”李弃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鳞片——不是绣纹,是真的蛇鳞,泛着金属般的冷光。
赤焰狼的低吼撕裂空气。
这头本在啃食刺客残骸的火狼突然炸起周身毛发,脊背的妖纹亮起血红色,一口咬碎了扑近的黑袍人手腕。
李弃借着狼嚎的余音挥拳,融合后的功法在空气中炸出雷鸣般的爆响,三个试图包抄的黑鳞修士被气浪掀飞,撞在院墙上时还保持着出刀的姿势。
“当年就是你下令烧死我全家!”青鸢的剑突然刺向鬼面咽喉,剑尖却在离面具三寸处顿住——她的瞳孔里,书房变成了一片火海,母亲的哭喊声穿透二十年的岁月,清晰得像就在昨日。
李弃心里一紧,他看见青鸢的指尖在发抖,剑刃上的血珠正随着她的颤抖坠落,在地上溅出细小的烟花。
“幻术!”李弃猛拍青鸢后颈,逆命天赋树的因果规避在识海炸开一道金光。
他的视野里,鬼面蛇君的手指正掐着法诀,周围的毒雾凝成了扭曲的人脸。
赤焰狼的狼爪重重拍在地上,一道半透明的狼影从它体内升起——那是妖王级的血脉威压,在场所有黑鳞修士的膝盖都不受控制地弯曲,连鬼面蛇君的法诀都出现了刹那的停滞。
“焚天狼血脉......”鬼面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,“你到底是谁?”
李弃没有回答。
他听见房梁上传来细碎的“嘶啦”声,抬头正看见几缕导火索垂下来,火星子顺着引线滋滋燃烧。“走!”他拽住青鸢的胳膊,另一只手抄起赵康的后领——这男人不知何时昏了过去,伤口还在渗血,把李弃的衣袖染成了暗褐色。
赤焰狼的火焰在脚下炸开,李弃抱着两人撞破窗户的瞬间,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气浪掀翻了半堵院墙,灼热的气浪刮得他后背生疼,等落地时才发现自己的外袍已被碎片划得千疮百孔。
他喘着粗气抬头,赵府的正厅正在火海里扭曲,鬼面蛇君的黑袍碎片在火光中飞舞,像几只烧焦的乌鸦。
“玄龟令......”李弃摸向怀中,暗袋里的龟纹还在发烫。
青鸢扶着他的肩膀咳嗽,血沫溅在焦黑的地面上:“刚才那幻术......是我娘临终前的场景。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剑柄,剑鞘上的蛇纹在火光下泛着冷光。
赤焰狼突然竖起耳朵,朝着东边的林子低吼。
李弃抱着赵康翻身滚进灌木丛,青鸢紧随其后。
月光重新穿透云层时,他看见远处的树梢在晃动,隐约有脚步声传来——是黑鳞会的追兵,还是其他什么人?
“先躲起来。”李弃扯下一块衣襟,草草包扎青鸢的伤口。
赵康的眼皮动了动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。
赤焰狼蹲在两人身前,火焰在它眼中跳动,将周围的阴影烧出一片空地。
火光照亮李弃的侧脸,他望着赵府废墟里翻涌的黑烟,低声呢喃:“玄龟令......你到底藏着什么?”
林子里的虫鸣突然静止。
赤焰狼的尾巴猛地扫过地面,带起一片落叶。
李弃扶着青鸢的手紧了紧,他听见不远处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——有人,正朝着他们隐蔽的古树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