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舌舔着赵府残垣的声响里,李弃背靠着古树粗糙的树皮,怀里赵康的体温透过染血的衣襟渗进来,黏糊糊的,像块烧红的炭。
青鸢的剑鞘抵在他手肘,蛇纹在月光下泛着冷白,像条随时要苏醒的活物。
“他不该活下来的......”青鸢突然开口,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“但我还是想听他说完那些事。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剑柄,指节发白,刚才被气浪掀翻时蹭破的手背还在渗血,血珠顺着腕骨滚进袖口,在素白的布料上洇出朵暗红的花。
李弃低头看了眼昏迷的赵康。
这男人的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伤口处的血已经凝成黑痂,把前襟黏成硬壳。
他想起方才撞破窗户时,赵康的血滴在他手背上,烫得惊人——那不是普通外伤,更像是被某种阴毒功法震碎了内脏。“等他醒来再说。”他应了一声,指尖轻轻碰了碰青鸢的手腕,她的皮肤凉得不正常,像块浸在冰水里的玉。
青鸢靠在树干上,目光穿过废墟里的浓烟,落在远处焦黑的房梁上。“我原是京城青鸾堂弟子。”她的声音突然轻得像叹息,“父亲查楚王私通北戎的账册,查到第三本时,府里起了火。”风卷着灰烬掠过她发梢,她却像没察觉似的,“我躲在祠堂的暗格里,看着他们烧了母亲的灵位。
火舌舔到供桌时,母亲临终前的话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来......“她猛地攥紧李弃的衣袖,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,”原来那不是幻觉,是黑鳞会用邪术勾了我的记忆!“
李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方才鬼面蛇君结印时,青鸢眼底翻涌的血色——那根本不是普通幻术,更像是用血脉为引,直接啃噬识海的邪法。“他们早就在朝中布下了棋子。”他低声道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玄龟令。
龟纹烫得惊人,像块烧红的铁,隔着两层衣襟都能灼得皮肤发疼。
赵康的呻吟声突然响起。
他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,眼底一片浑浊,像蒙了层血雾。“醒了?”李弃把他往怀里带了带,指尖按在他腕间,脉息微弱得几乎摸不到,“撑住,我需要知道玄龟令的秘密。”
赵康扯了扯嘴角,血沫顺着下巴滴在李弃手背上。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他的声音像破风箱,“问吧。”
李弃取出怀里的密信,泛黄的纸页在火光里泛着暗金:“为何黑鳞会和楚王都在抢它?”
赵康盯着玄龟令看了片刻,喉结动了动:“它不是钥匙......是锁芯。”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抽干最后一丝力气,“锁着天命碑。”
李弃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他想起祖祠里那方古碑,想起觉醒逆命天赋树时,识海里炸响的“上古神裔”四个字。“天命碑......”他重复着这个名字,心跳声在耳边轰鸣,“那是什么?”
“上古神裔所立。”赵康的手指微微抬起,似乎想触碰玄龟令,又无力地垂落,“镇压着......某种存在。
碑文松动的话......“他剧烈咳嗽起来,血沫溅在玄龟令上,”大楚会......会被掀翻。
楚王想借你的血脉......重启封印......黑鳞会......要彻底毁掉它......“
李弃的手突然抖了抖。
玄龟令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在焦土上滚出半圈。
他想起柳家退婚那日,祖祠古碑突然绽放的金光;想起突破凝元境时,天赋树点亮的“破境加速”;想起每次濒死时,识海里那道若有若无的血脉共鸣——原来从不是巧合。
“所以楚王要我活着,黑鳞会要我死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,“因为我的血脉,能影响天命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