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碎叶掠过断墙残垣,李弃抱着赵康尸体的手臂微微发紧。
赤焰狼喉咙里的低吼像根细针,扎得他后颈发麻——方才赵康临终前那句“你娘”,此刻正随着狼嚎在他脑海里翻涌,比怀里尸体的温度更冷。
“东南方。”青鸢的剑刃擦过他耳畔,蛇纹在剑脊游出幽蓝弧光。
她的指尖沾了点血抹在李弃后颈,“用这个掩住玄龟令的气息。”李弃这才惊觉自己掌心沁出的血正沿着龟纹渗开,在夜色里泛着妖异的红。
两人刚拐进暗巷,腐臭的阴沟水味便扑面而来。
青鸢突然拽住他胳膊,短刃“唰”地横在胸前——前方转角处,七道黑影正从阴影里浮出来,玄铁刀鞘撞在青石板上,叮当作响。
为首者戴青铜鬼面,左眉骨有道刀疤从鬼面缝隙里爬出来,像条活过来的蜈蚣。
他刀尖挑起李弃怀里的赵康,刀身映出李弃紧绷的下颌线:“交出玄龟令,留你全尸。”
李弃的指甲掐进赵康后背的粗布麻衣里。
赵康死不瞑目的眼睛在他余光里晃,那句“你娘”像块烧红的炭,在他心口烫出个洞。
他望着鬼面下泛青的刀尖,突然笑了:“赵康说柳家退婚是黑鳞会动的手,你们......是黑鳞会的狗?”
鬼面刀疤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挥刀的动作比回答更快,刀风带起的气浪掀翻了巷口的破酒坛,陶片飞溅间,李弃看清了对方腰间的银鱼纹——是楚王直属的影锋营。
“影锋营?”青鸢的声音陡然冷了三度。
她反手将李弃推到身后,短刃与鬼面刀疤的玄铁刀相击,迸出的火星照亮了她紧抿的唇,“他们是来灭口的,玄龟令的秘密......”
话音未落,李弃突然感觉体内有团火“轰”地炸开。
逆命天赋树在识海深处舒展枝桠,第三片金叶上的“破境加速”泛起金光——这是他突破淬体境时点亮的天赋,此刻竟因生死危机提前被激发。
灵气如潮水倒灌进他的奇经八脉。
李弃能清晰听见骨骼发出的轻响,从脊椎到指节,每寸血肉都在膨胀。
他望着鬼面刀疤逼近的刀尖,突然松开怀里的赵康——尸体被他甩向左侧两名铁衣卫,趁对方慌乱闪避的瞬间,他屈腿蹬地。
“砰!”青石板在脚下碎裂。
李弃的气息从淬体七重开始疯涨,八重、九重......当鬼面刀疤的刀尖即将刺穿他咽喉时,他的拳风已先一步撞上对方胸口。
这一拳裹挟着破境后的暴烈灵气,竟带起了虎啸般的轰鸣。
鬼面刀疤像被巨锤砸中的沙袋,撞碎半面砖墙,连人带砖垛砸进了旁边的酱菜缸。
酸臭的腌菜汁溅了他满脸,他抹了把脸抬头,正看见李弃拎起被尸体砸倒的铁衣卫,反手将那家伙的玄铁刀捅进了另一个人的大腿。
“你......”鬼面刀疤捂着凹陷的胸口爬起来,声音发颤,“淬体九重?
可你方才分明只有七重!“
李弃甩了甩手上的血,玄龟令在他掌心发烫。
他望着鬼面刀疤腰间的银鱼纹,突然想起赵康咽气前涣散的瞳孔——原来从柳家退婚那天起,他就被卷进了更大的局里。“影锋营的人,不该这么弱。”他扯了扯染血的衣袖,目光扫过剩下的四名铁衣卫,“还是说,楚王派你们来,根本不是为了玄龟令?”
“住口!”右边的铁衣卫吼着扑上来,刀光劈向李弃后颈。
青鸢的短刃从斜刺里穿出,精准挑断了对方的腕筋。
那铁衣卫的刀当啷落地,青鸢的脚尖旋起,踢中他膝弯,男人跪下来时,正看见李弃的拳头已经轰向最后两名敌人。
“走!”李弃拽住青鸢手腕,赤焰狼的火焰在前方炸开,烧出条火路。
他们刚跑出巷口,身后传来鬼面刀疤的嘶吼:“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