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边客栈二楼厢房的烛火晃出豆大的灯花,李弃盘坐在床沿的身影被拉得细长。
他刚运转完三遍《逆命诀》,识海里那株淡金幼苗又抽了片新叶,连带着经脉里的灵气都泛着暖融融的光——这是突破凝元中期后,“破境加速”天赋带来的额外馈赠。
“你在等什么?”他突然睁眼,眼尾的金芒转瞬即逝。
靠窗而立的青鸢指尖正摩挲着腰间短刃的缠藤纹,闻言侧过脸来,月光透过她耳后的银坠子,在脸上割出半片阴影:“等你说服我留下。”她的声音像浸了山涧的冰泉,尾音却轻轻往上挑,倒像是调笑。
李弃起身时带起一阵风,吹得案头的玄龟令微微震颤。
他走到赵康躺卧的床前,指节抵在对方颈侧试了试,脉息比半个时辰前强了些——方才那枚“续气丹”到底起了作用。
指尖往下探,在赵康丹田位置触到层若有若无的屏障,像是用某种阴毒手法封了经脉。
他垂眸冷笑,黑鳞会的手段倒比传闻中更狠辣,既要人活着当棋子,又怕棋子反咬。
“醒了?”他突然掐了赵康人中。
濒死之人的眼皮颤了颤,浑浊的眼珠缓缓聚焦。
赵康望见李弃的瞬间,喉结动了动,像条离水的鱼:“你...真想知道真相?”
李弃将玄龟令搁在床头,青铜表面的龟甲纹在烛火下泛着暗金:“你说过‘你娘’,我要听全。”
赵康的手突然攥住他的手腕,指节白得近乎透明:“它不只是钥匙...”他的目光黏在玄龟令上,仿佛要透过铜锈看见更深处的东西,“它是...天命碑的一部分。”
“咔嗒。”
瓷盏落地的轻响惊得赤焰狼竖起耳朵。
李弃侧头,正看见青鸢俯身拾茶盏的动作顿在半途,她耳后的银坠子晃得太急,在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——那抹慌乱只存在了半息,再抬头时,又是副清冷淡然的模样:“手滑了。”
李弃盯着她泛红的眼尾,心中冷笑。
他早注意到这女子自进客栈后,指尖就没停过小动作:先是反复折叠袖口,接着摩挲短刃,现在又碰翻茶盏。
若说方才还存着三分试探,此刻倒有七分确信——青鸢对“天命碑”三个字,比他更在意。
“若想查清天命碑的秘密,”他故意提高声音,目光扫过青鸢腰间的短刃,“我们得先潜入黑鳞会分坛。”
窗棂外的风突然大了些,吹得烛火歪向一侧。
青鸢背对着光,李弃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听见她轻声道: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那就合作吧。”李弃笑着应下,同时释放出一缕灵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