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浸着雪色,山林里的风卷着松针簌簌作响。
李弃的靴底碾过薄雪,耳尖还能听见身后黑鳞会追兵的呼喝——那些人大概没想到,他们追着的猎物会主动往黑鳞会南境分坛钻。
“到了。”青鸢的声音像一片落在雪上的羽毛,李弃抬眼,便见半座飞檐从松林间探出来。
月光给褪色的朱漆门扉镀上银边,门额“玄真观”三个字被虫蛀得缺了角,倒像极了普通山庙。
可他的灵识扫过围墙时,却触到若有若无的禁制波动——果然是黑鳞会伪装的分坛。
青鸢从怀里摸出块青铜令牌,在门侧砖缝里一磕。“今晚戌时换防,值守的是三队新人。”她侧过脸,发梢扫过李弃肩颈,“你扮成外门弟子,我引开巡夜队。”
李弃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粗布短打——是方才在巷尾药铺顺的,还沾着半片干陈皮。
他将赵康的尸体塞进密林中的树洞时,赤焰狼正用尾巴拍雪掩盖痕迹,见他回头,狼眼在暗夜里泛着琥珀色的光,分明在说“放心”。
两人绕到侧门时,两个裹着棉袍的黑鳞弟子正蹲在墙根烤火。
李弃的灵识扫过他们腰间的铁牌,记清了上面的刻纹——“南坛戊字”。
青鸢上前两步,靴跟在青石板上叩出脆响:“戊字队的?
张统领让你们去前院搬药箱,磨蹭什么?“
其中一个弟子抬头,见是青鸢,慌忙起身:“青姑娘,张统领没...”
“没什么?”青鸢的短刃突然抵住他咽喉,寒芒映得他瞳孔骤缩,“黑鳞会的规矩,见令牌如见坛主。”她另一只手亮出方才在二楼雪堆里捡的铜牌——青鸾振翅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,正是北戎青鸾卫的标记。
那弟子喉结动了动,不敢再说话,只手忙脚乱地开了侧门。
李弃跟着青鸢闪进去时,余光瞥见另一个弟子正往怀里摸信号弹,他脚尖点地掠过去,掌刀劈在对方后颈,动作比赤焰狼扑兔还快。
“聪明。”青鸢低笑,声音里却没温度,“走东回廊,第三间耳房是密室。”
回廊青砖缝里结着冰,李弃的鞋底碾过,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
他数着廊柱,第三根的柱础上有道半指宽的裂痕——和赵康供词里说的分坛布局吻合。
可当他走到耳房门前时,鼻尖突然窜进一缕甜腥气,像蜂蜜里浸了腐肉。
“因果规避!”李弃念头刚起,身体已本能地向右侧倾半尺。
几乎同一瞬间,他方才踏足的青石板“嗤”地裂开,三根淬毒银针擦着他左肋飞过,扎进身后廊柱,木头上立刻腾起青烟。
“机关阵?”青鸢的短刃横在胸前,目光扫过门楣,“他们早料到会有人闯密室。”
话音未落,耳房的石门轰然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