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弃后退半步护住青鸢,便见二十余道身影从门内涌出——为首者戴青铜鬼面,蛇纹从鬼面眼角爬下来,缠上脖颈,正是黑鳞坛主鬼面蛇君。
“李弃小友。”鬼面下的声音像蛇信扫过瓷片,“我黑鳞会在镇外布了七道伏线,赵康那废物偏生往你手里撞。”他抬手,一名灰袍老者立刻奉上茶盏,“本想等你拿到玄龟令再收网,谁料你倒急着送上门。”
李弃盯着鬼面蛇君腰间的玄龟令——和他怀里的那枚一模一样,这才明白赵康根本不是漏网之鱼,而是故意放出来的饵。
他摸了摸藏在袖中的焚元诀残页,嘴角扯出冷笑:“试探我值不值得你们花力气?”
“不错。”鬼面蛇君拍了拍手,身后修士呈扇形围拢,“现在看来,能避开淬毒透骨钉的,确实不是化罡境能做到的。”他指节叩了叩鬼面,“小友该不会以为,仅凭那只狼和青鸢姑娘,就能从黑鳞分坛全身而退?”
赤焰狼的低嚎从院外传来,李弃转头的瞬间,便见一道赤影撞破雕花窗,狼爪上还滴着血——显然是解决了巡夜队。
它绕到李弃脚边,妖纹从脊背窜到眉心,皮毛泛起赤金光泽,连空气都被灼得扭曲。
“动手!”鬼面蛇君一声令下,最近的黑鳞修士挥刀劈来。
李弃不闪不避,左手结碎星掌印,右手引焚元诀火劲,双掌相错间,两道功法在掌心交融成赤金火焰。“融合!”他低喝,掌风裹挟着烈焰拍在刀刃上,金属瞬间熔成铁水,那修士惨叫着后退,半边衣袖已被烧穿。
赤焰狼趁机扑上,狼嘴撕开一名长老的咽喉,血沫溅在鬼面蛇君的鬼面上,绽开暗红的花。
李弃的目光扫过战场,却突然顿住——青鸢还站在原地,短刃垂在身侧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北戎云纹。
“青鸢姑娘?”鬼面蛇君的声音里多了丝冷意,“你该不会真以为,北戎的青鸾卫能在大楚地界翻云覆雨?”
青鸢的睫毛颤了颤,抬头时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看向李弃,轻声道:“小心。”
同一时间,鬼面蛇君甩出毒雾幡。
李弃只觉眼前一花,灰黑色的浓雾便裹住了整座分坛。
毒雾里混着腐尸味和曼陀罗香,他的灵识刚探出去,就像被钝刀割了一下。“抗性免疫!”他立刻催动天赋,只觉喉头的灼烧感退了大半。
“你到底是谁的人?”李弃抓住青鸢的手腕——她的手冷得像块冰,骨节却绷得死紧,“北戎?
还是黑鳞会?“
青鸢突然笑了,笑声混着毒雾里的杂音,有些模糊:“真正的考验,才刚开始。”她反手握住李弃的手,将什么东西塞进他掌心——是半块玄龟令,断口处还沾着血,“去密室最里面,天命碑残卷...藏着你母亲的秘密。”
李弃的掌心突然发烫,那是血脉共鸣的感觉。
他抬头看向毒雾深处,隐约能看见一道黑影——像是座石碑,“天命”二字的刻痕在雾中若隐若现,而他心口的逆命天赋树,正随着那碑文的浮现,发出细微的震颤。
赤焰狼的低嚎更近了,李弃能听见它爪尖刮过青石板的声音。
毒雾里的视线越来越模糊,可他的感知却突然变得敏锐——能听见十丈外鬼面蛇君的呼吸,能闻见青鸢发间若有若无的龙涎香,能感觉到掌心那半块玄龟令的温度,正随着天命碑的浮现,一点一点,烧进他的骨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