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梭舰的引擎最后嗡了一声，彻底归于沉寂。舱内安静下来，只听见我的呼吸声。从舷窗望出去，能看见地球联合舰队主基地的轮廓，像一头受伤的巨兽，静静地趴伏在漆黑的太空中。
“没燃料了。”我吐出能量棒，让金属外壳在指尖打转，“比预计的还快。”
耳机里传来韩朵朵的声音，有些沙哑：“刘启，王磊那段威胁视频……他最后说的话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“他说‘你们这群胆小鬼，连死都不敢面对’。”我一边重复，手指一边不自觉地敲打着操作台，“那不叫威胁，是挑衅。”
“他想让我们主动出击。”
“他想让我们去送死。”
我起身推开舱门，一股寒意瞬间裹住我，抬眼望去，远处指挥中心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摇欲坠。
“我去取个坐标。”我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你继续破解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点头，机械义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基地外，晶格族的人已经等在那里。他们穿着标志性的银灰色长袍，脸上罩着能量面罩。其中一人递给我一块金属板，上面的数字不断跳动。
“这是你们要的星门路径。”他的声音仿佛从水底传来，“终点是……李一一的飞船。”
我盯着那串数字，心里突然有些异样。李一一，那个疯疯癫癫的数学家，自从在引力漩涡中失踪后，就再也没人见过他。
“怎么是你们送坐标？”我问。
“我们收到了一段加密信号。”晶格族人回答，“使用的是你们地球的旧频率，只有几个字——‘救他’。”
我紧握金属板，转身要走，却听见身后轻轻一声叹息。
韩朵朵仍在负压舱内，屏幕上的数据流如银河倾泻。我进来时，她头都没抬。
“你去哪儿了？”她问。
“晶格族送来一个坐标。”我把金属板递给她，“终点是李一一的飞船。”
她终于抬起头，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有人在监视我。”她突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昨天夜里，有人进过我的操作间。”她指着角落，“指纹没动，但空气里有一股陌生的机油味。”
我皱起眉：“有没有录音？”
“有声纹样本。”她调出一段音频，屏幕上浮现出波形图，“我比对过了。”
我盯着那几乎重叠的曲线，喉咙发紧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这是周喆直的声音。”
“我查过他最近的公开讲话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几乎一模一样。”
我靠在墙上，后背一阵发凉。周喆直，那个提拔我的老狐狸，怎么会暗中监视韩朵朵？
“他想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但我有种感觉，他在等什么。”
我咬着能量棒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我得去一趟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废弃战舰区。”我站起身，“如果李一一还活着，那里一定有线索。”
她没拦我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离开。
刚子在停机坪等着，脸上的那道疤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。他手里拎着离子切割器，仿佛要去参加葬礼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问我，“那地方十年前就封了。”
“我要不疯，早就死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去不去？”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那地方我熟，当年追个女兵，差点把命搭进去。”
我们乘坐的是一艘老式侦察舰，引擎轰鸣得像打雷。穿过废弃战舰区警戒线时，雷达上突然跳出一个红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