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主轴的警报闪烁着红光,那光芒如同重锤敲击在心头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串数字——7-19-4-26-8-15,手指不自觉地在战术外套边缘摩挲,机油和冷却液刺鼻的气味直钻鼻腔。
我冲副官大喊:“调取李一的数据权限,启用最高级解密协议,马上执行!”副官一愣,说道:“可他现在意识不太稳定,上次同步差点……”“执行命令!”我打断他,声音虽不大,但指挥中心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。
三分钟后,李一的意识接入终端,影像出现在侧屏上。他眼神呆滞,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无人能懂的公式。朵朵站在全息阵列前,机械臂接口有些发烫,六角扳手在她手指间飞快转动。
李一突然开口,声音迷迷糊糊却又十分肯定:“这串数字并非随机排列,而是坐标校准序列,我见过。它们存在循环映射关系,7对应G,19对应S,是按照量子编码表第三版的规则来的。”朵朵立刻抬起头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见过?”他没有回答,继续在空中比划着,嘴里念叨着频率值。我赶忙让技术组记录下来,并调出晶格族留下的信号频段进行对比。“4.7赫兹。”我轻声说道,“和你听到的声音频率一样。”朵朵没有说话,机械臂银色接口蓝光一闪,好似电流过载。
“开始拆解!”我下令,“按照李一给出的节奏逆向推导,将数字套入轨道校准模型,看看指向何处。”五个人围在主控台前,分成三组进行计算。有人用质数拆解,有人尝试字母对应,还有人直接套用行星轨道倾角公式。十分钟过去了,却毫无进展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我看了一眼第七主轴的倒计时——68小时12分。就在这时,李一突然抬手,手指在空中停住,画了个圈。
“GS-D-Z-H-O。”朵朵念道,“这不是单词,是坐标缩写。”“G星域,S轨道,D区第七象限,Z级跃迁点,H-O是接头暗语。”李一的声音清晰起来,“这是黑市通用密语,蒂姆曾用过。”我赶忙拨通蒂姆的加密频道。
他很快接听了电话,防辐射面罩下的机械义脸闪烁着冷光:“你们解开了?”“这是谁发出的信号?”我问道。“晶格族并非一个文明,而是一支逃亡舰队。七十年前,他们的母星被克拉克的前身机械清算者毁灭。这串数字是他们‘火种计划’的接应密钥。”“他们愿意帮忙吗?”“并非帮忙,而是交易。他们想要地球的引力环核心数据,以换取防御矩阵和反物质储能舱。”我顿了两秒,问道:“能相信他们吗?”“信与不信都得试试。如果他们想消灭你们,十年前就动手了。这帮人只做两件事,逃命和报仇。”通讯中断了。
我转头问朵朵:“能否复制引力环核心非机密的部分?不涉及权限问题,只需结构模型即可。”她盯着我,六角扳手停在手指上:“你要知道,这相当于把命门暴露出去。”“我明白。但如果他们拥有反物质储能舱,就能支撑住第七主轴的共振裂变。我们别无选择。”她没有再问,转身接入主控系统,机械臂的激光在数据流中切割出一道道线条。三分钟后,一份脱敏版的引力环结构图完成了。
“发送出去。”我说。信号发出后,全息阵列再次启动。这次既没有爆炸,也没有幻影。投影中间逐渐浮现出一艘船的轮廓,全身银白,船身布满蜂窝状的能量孔,尾部有三个环形推进器。
接着,传来一段语音,声音平淡,带有一丝金属质感,并无攻击性。“地球代表,你们的信号验证通过。我们是‘星烬’舰队,前晶格族遗民。接受交易条件。”主控中心一片寂静。
“我们提供‘相位护盾’技术,能够抵挡量子级共振撕裂。还会携带三座反物质储能舱,足够行星发动机全功率运行72小时。”对方接着说道。我深吸一口气,问道:“你们有什么要求?”“我们需要引力环核心的完整运算模型,以及未来十年内,地球对外星文明接触的优先通报权。”“通报权没问题,但核心模型只能提供结构部分。运算逻辑涉及地球防御体系,不能共享。”我说。
对方沉默了几秒。“折中方案。我们提供护盾技术和能源,你们提供结构模型和三名技术对接员。合作期间,双方数据分开,仅开放必要接口。”那声音再次响起。我回头看向朵朵。
她点点头:“可以控制风险。”“同意。但有一个条件,你们先将护盾协议发送过来,以便我们尽快部署到第七主轴。”我说。“已发送。”对方回复道。下一秒,主控台弹出一份加密文件。朵朵接入解析,三分钟后抬头说道:“是真的……相位频率与发动机共振波完全匹配,能够中和裂变。”
“立即部署!”我马上命令,“将护盾模块安装到第七主轴外壁,先加固B7到C3区段。”刚子的通讯接入:“我带人进去了,这次不用炸,直接焊接。”“能源舱情况如何?”我问蒂姆。“两小时后抵达近地轨道。不用担心,这是匿名货运,走废弃跃迁航道,克拉克的探针无法察觉。”我盯着星图上逐渐靠近的绿点,拳头缓缓松开。
“我们并非求援,而是拉拢盟友共同战斗。”我小声嘟囔着,也不知是在说给谁听。朵朵走到我身边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,轻声问道:“你相信他们吗?”我望着前方,眼神坚定:“我不相信他们,但我相信与我们并肩作战的人。只要我们不放弃,地球就有希望。”她突然笑了,转动着六角扳手:“那你得请我吃顿好的。这么大的交易,按照黑市规矩,得喝一杯。”“等第七主轴稳定下来。地下城那家老机油铺子,我请你喝合成咖啡,加双份糖浆。”我说。她翻了个白眼:“你真土。”
就在这时,主控台弹出一条新消息。并非星烬舰队发来的,而是一个独立信号,来源不明,加密等级极高。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李一的意识残片,不在你们的数据库里。”我猛地转身看向侧屏。李一还在那里,但手指不再动弹,眼神空洞,嘴角却慢慢咧出一个不似他的弧度。
“你们以为……我只是个算法师?”他开口,声音变得低沉冰冷。朵朵往后退了一步,机械臂立刻切换到战斗模式,激光器嗡嗡作响并启动。李一,或者说占据李一身体的那个东西,缓缓抬手,在空中画了一个熟悉的符号。那是全息复活技术的初始编码,也是我父亲刘培强最后留下的设计图密钥。
“你不是孤身一人。”他重复着,声音怪异,“但你很快……就只剩自己一个了。”我的手缓缓伸进战术外套里,那里藏着一枚从克拉克残骸上获取的量子芯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