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屏上的日志记录闪烁着亮光，“已拒绝”的调试请求如同一根尖刺，扎在我的眼里。我盯着它看了三秒，手指在加密频道上短暂停留，随后切换到刚子的线路。
“B区所有手动控制节点，增加一级验证。”
“明白。”他干脆地回应，没有多问一句。
我关掉通讯，调出量子钟同步日志。相位偏移发生在23:47:03，误差不超过0.003秒。全舰仅有七台终端在那一刻有数据唤醒，其中六台是进行常规巡检，第七台则是蒂姆的便携解码器。
这玩意儿早就该报废了，比地下城老修理厂的型号还要陈旧。然而，在系统黑屏的三十七秒里，它自动接入中继节点，传输了0.8秒的加密包，来源标注为“地质监测冗余通道”。
我将其标记为“异常缓存”，悄悄放入刚子刚设置好的监听陷阱中。新密钥更换完毕，接下来，只要有人触碰这个频段，就会触发反向追踪。
第二天凌晨03:17。
我靠在主控台边嚼着能量棒，左眼虹膜因低光环境自动调焦，视野边缘泛起淡金色的光晕。通讯面板突然跳出低优先级警报：B区通风管中继站检测到微弱的信号溢出，来源不明，已自动截获。
文件头带有王磊叛军的量子签名。
我点开传输路径图，心瞬间沉了下去——信号从地下管线绕出，经过外星使团驻地边缘的中继塔反射，最后伪装成地质噪声接入主网。经过三次转折，环环相扣。
蒂姆正在擦拭他的防辐射面罩。
我调出他舱室的监控画面，只见他坐在角落，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太阳穴，节奏如同机器一般。我打开音频波形分析，将敲击声拖进频谱仪。
频率为17.8赫兹。
这和会议桌上外星代表敲桌子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他并非在思考问题。
他是在传递信息。
我立刻调取地质监测网络的原始数据流，在背景震动波里翻找了二十分钟，终于在一段0.6级微震中发现了异常——微弱的脉冲信号嵌入震波间隙，间隔精确到毫秒。
这是摩尔斯码。
我手动进行解码。
“王……合作……破坏……”
最后一个词不完整，只有“破”字清晰，“坏”字缺了一半。
这并非错码。
而是被打断了。
我盯着屏幕，嘴里的能量棒变得又干又涩。这不像警告，更像是遗言。蒂姆知道自己被盯上了，所以没有通过主网，也没有使用加密频道，而是把消息藏在地壳震动里，赌我会关注这个频率。
赌我会对17.8赫兹有所反应。
我把波形保存为文件，命名为“暗流-01”，存入离线终端。它和“种子-01”在目录里并排摆放，一个来自外部，一个来自内部，都安静得如同死寂之物，却都在等待被唤醒。
我没有告诉周喆直。
也没有跟朵朵提及此事。
她正在维修舱调试勘探机器人，机械臂接口盖敞开着，线路有些发烫。我隔着玻璃看了她两秒，然后转身走向权限日志系统。
近48小时内，接触过外星使团数据镜像通道的人员名单被调了出来，共有一百三十七人。我逐一进行排查，重点查看B区能源组手动控制系统的访问记录。
三个人名映入眼帘。
张野、李冲、陈昊。
他们是王磊的旧部，属于第三分队技术组。三天前，他们以“设备巡检”的名义进入B区，登记时长为两小时，实际却停留了四小时十七分钟。记录显示他们检查了燃料阀和稳压器，但却没有机械臂维护日志。
他们离开十三分钟后，朵朵的终端出现了一次短暂的蓝光闪烁。
时长为0.3秒。
这和调试请求的时间一致。